雨，己經(jīng)連著下了三天。

天空像是破了個大洞，灰蒙蒙的雨幕將整座城市都籠罩其中。

排水系統(tǒng)早己不堪重負，徹底癱瘓。

渾濁的積水漫過街道，灌入樓房，一樓的水位己經(jīng)快要淹到窗臺。

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霉味，還有隱隱的腥臭。

林楚艱難地從齊膝深的水中跋涉出來，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

超市門口擠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躁與恐慌。

雨水無情地澆灌在他們身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濕透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狼狽的輪廓。

“讓開！

讓我進去！”

“別擠了！

后面還有老人孩子！”

“老板，還有沒有方便面？

一箱也行?。　?br>
貨架，空的。

啥都不剩！

林楚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憑借著比一般人略強壯些的身體擠進超市內(nèi)部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食品區(qū)、飲用水區(qū)，早己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東倒西歪的空貨架和滿地狼藉的包裝袋。

就連那些平時無人問津的冷門商品，此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能吃的東西，能喝的水，早就被那些反應(yīng)更快、或者更不顧一切的人搶購一空。

三天了，這種恍如末日電影般的景象，己經(jīng)真真切切地持續(xù)了三天。

第一天，人們尚且還能在恐慌中保持一絲秩序，寄望于**的救援和天氣的轉(zhuǎn)好。

第二天，當(dāng)水位持續(xù)上漲，各種謠言西起，官方的安撫顯得蒼白無力時，搶購潮便開始了。

到了今天，這己經(jīng)是最后的瘋狂。

林楚裹緊了身上那件早己濕透、卻依然能提供一絲微薄暖意的沖鋒衣外套。

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冰冷刺骨，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今天冒險出來的目標，并非那些被瘋搶的食物和水——家里還有一些存貨，省著點吃，還能撐幾天。

他真正需要的是藥品，特別是消炎藥和感冒藥。

他擠進一家藥店，里面同樣人滿為患。

空氣中充斥著人們焦急的詢問聲，還有藥劑師無奈的解釋。

“沒了，阿莫西林早就沒了！”

“退燒藥？

最后一盒剛才被人買走了！”

“前面的，能不能快點啊！

后面還等著呢！”

林楚正咬著牙，努力往里擠，希望能從那些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柜臺角落里找到哪怕一盒有用的藥。

汗水混著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放棄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女聲，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穿過嘈雜的人群，刺入了他的耳膜。

突然，一個熟悉的女聲穿過嘈雜，刺入林楚的耳膜。

那聲音帶著一絲他從未聽過的嬌媚與討好。

林楚心頭一跳，循聲望去。

角落里，他的女友張曉曉正依偎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里。

“討厭，王哥，我就知道你最有辦法了，不像某些人，關(guān)鍵時刻一點用都沒有?！?br>
張曉曉仰著頭，平日里在他面前略顯任性嬌憨的臉龐，此刻卻堆滿了巧笑嫣嫣的諂媚。

她的手輕輕搭在男人的手臂上，聲音甜得發(fā)膩那笑容，那姿態(tài)，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林楚的心上。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頭頂，又在瞬間凝固。

雨水打在臉上的冰冷，似乎都及不上此刻心底的寒意。

陌生男人摟著張曉曉的腰，手指不規(guī)矩地摩挲著。

張曉曉沒有半分抗拒，反而迎合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林楚的拳頭在身側(cè)悄然握緊，指甲深陷掌心，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那個男人身上散發(fā)出的劣質(zhì)**香水味，混雜著雨水的潮氣和藥店里的消毒水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氣息。

他想起了三天前，暴雨初歇的那個傍晚，他還和張曉曉通過電話，她聲音里帶著驚慌，說家里的食物不多了，讓他想想辦法。

他想起了就在幾小時前，自己是如何頂著瓢潑大雨，冒著被洪水沖走的危險，一家家超市、小賣部地尋找物資，只為了讓她能安心一些。

他沒有沖上去質(zhì)問。

也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張曉曉。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緒：震驚、失望、憤怒、屈辱，以及一種被徹底掏空的麻木。

然后，他緩緩地轉(zhuǎn)過身，像一個打了敗仗的士兵，默默地、艱難地擠出了擁擠而嘈雜的人群。

積水己經(jīng)沒過了他的膝蓋，比來時又上漲了一些。

每一步都異常沉重，仿佛腳下灌了鉛。

雨更大了，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他的臉上、身上，有些疼，卻也讓他混亂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腦子里一片空白，又像是一團亂麻。

一樓的樓道己經(jīng)被渾濁的積水徹底淹沒，他幾乎是游著爬上了二樓的樓梯，才算擺脫了冰冷的水浸。

回到六樓的家中，房間里一片昏暗，沒有開燈，窗簾也拉著。

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冰冷而略帶潮氣的沙發(fā)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布滿霉斑的天花板。

潮濕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黏膩難受，。

胃里空空如也，發(fā)出陣陣**的咕嚕聲，但他沒有任何食欲，甚至感到一陣陣反胃。

就在這時，一道機械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符合簽到系統(tǒng)激活條件。”

“末日簽到系統(tǒng)正式啟動?！?br>
林楚猛地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

這是幻覺？

“宿主你好，本系統(tǒng)致力于在末日環(huán)境下為宿主提供生存保障?！?br>
“每日簽到可獲得積分，積分可兌換各類物資?！?br>
“友情提示：真正的末世即將來臨，請宿主做好準備?！?br>
冰冷的聲音清晰無比，絕不是幻聽。

林楚茫然西顧，房間里空無一人。

末世？

他看向窗外，暴雨如注，城市一片**。

這難道不是一場雨？

系統(tǒng)似乎察覺到他的疑惑。

“當(dāng)前災(zāi)害為序幕，后續(xù)將有更嚴峻的考驗?！?br>
“宿主今日尚未簽到，是否立即簽到？”

林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背叛的痛苦仍在，但一股莫名的力量開始在他心底滋生。

“簽到?！?br>
他用沙啞的聲音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