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大學圖書館三層的美術區(qū)，林悅瑤踮著腳夠頂層的《水彩風景技法解析》時，發(fā)尾掃過鼻尖，*得她皺了皺鼻子。

九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切進來，在她淺粉針織衫的肩頭洇出一片暖黃——這是她今早特意挑的，據趙雪說"顯嫩又不夸張，適合偶遇校草"。

不過此刻她倒寧愿自己穿的是能隱形的灰麻袋。

因為就在她抽下那本書的瞬間，余光掃到了斜對角的單人座。

米色衛(wèi)衣，松松垮垮搭在椅背上的籃球外套，發(fā)梢還沾著運動后的潮氣——是顧宇軒。

林悅瑤的手指"啪嗒"一聲松開書脊。

精裝書砸在膝蓋上的悶響混著她陡然加快的心跳，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耳尖血液流動的嗡鳴。

完了完了完了。

她低頭盯著腳尖的小白鞋，鞋尖在地板上蹭出個小圓弧。

上周在食堂買豆?jié){時，她不過是和他對視了零點三秒，就端著杯子撞翻了人家的糖醋排骨；前天在走廊偶遇，她首接拐進女廁躲了十分鐘，結果出來撞見保潔阿姨舉著拖把問"同學你便秘這么嚴重？

"此刻顧宇軒正低頭翻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陰影。

他面前攤著本《計算機圖形學》，但林悅瑤知道——她偷看他課表三個月了——計算機系大三生這時候該上的是《算法設計》，所以他來美術區(qū)..."叮"的一聲，是她手機在褲袋里震動。

趙雪的消息彈出來：瑤瑤！

我在二樓借到《藝術史》了，你找完資料趕緊下來，我發(fā)現(xiàn)顧宇軒今天沒去打球！

林悅瑤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她抬頭再看顧宇軒，對方剛好翻頁，手腕上的黑色運動手環(huán)在陽光下閃了閃。

那是他上次籃球賽贏了，系里送的獎品——她在貼吧刷到過照片，保存到現(xiàn)在。

"不能再待了。

"她把《水彩風景技法解析》往懷里一抱，轉身就走。

可剛邁出兩步，后腰就撞上了身后的書架。

她手忙腳亂去扶，卻碰倒了最上層一摞《西方美術史》。

"嘩啦——"二十多本書砸在地上，驚得隔壁桌戴耳機的男生差點把咖啡潑在《解剖學圖譜》上。

林悅瑤僵在原地，盯著腳邊橫七豎八的書脊，耳尖紅得能滴血。

完了，這次不僅出糗，還成了圖書館顯眼包。

"需要幫忙嗎？

"清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悅瑤一抬頭，就撞進顧宇軒的眼睛里。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蹲了下來，正彎腰撿她腳邊的《文藝復興繪畫研究》，衛(wèi)衣領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鎖骨。

"啊...不、不用！

"她手忙腳亂蹲下，指尖卻和顧宇軒的指尖在一本《色彩構成》上碰了個正著。

像被電到似的，兩人同時縮回手，又同時去撿那本書，額頭"咚"地撞在一起。

"對不起！

"異口同聲。

林悅瑤捂著**辣的額頭，看見顧宇軒耳尖也泛紅了。

他把撿好的書摞在膝蓋上，抬頭時眼尾微彎："我?guī)湍惆崛ミ€書臺吧？

你抱著這么多容易再碰倒。

""謝、謝謝。

"林悅瑤抱著書，感覺懷里的紙頁都在發(fā)燙。

經過顧宇軒的座位時，她瞥見他桌上除了《計算機圖形學》，還有本翻開的《水彩基礎教程》，頁腳折了不少角，墨跡斑斑的筆記寫滿空白處。

"你...你也看這個？

"她鬼使神差問出口，問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顧宇軒把最后一本《古典油畫技法》放到她懷里，指節(jié)抵著下巴笑："最近選修了美術公共課，老師講得有意思。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摸出塊草莓橡皮——和林悅瑤上周在畫室弄丟的那塊一模一樣，"對了，這是你落在公共畫室的吧？

我上周去交作業(yè)時撿到的。

"林悅瑤盯著那塊橡皮，心跳快得要沖出胸腔。

她想起來了，上周西她畫人體速寫時太緊張，鉛筆斷了三次，最后氣得把橡皮摔在桌上，結果走的時候忘了拿。

原來顧宇軒...去過公共畫室？

"謝、謝謝！

"她手忙腳亂去接，橡皮卻"啪嗒"掉在地上。

顧宇軒彎腰去撿，她也彎腰去撿，這次離得更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你很喜歡水彩？

"顧宇軒首起身子，把橡皮塞進她手心，"我選修的課剛好是水彩方向，老師總說我調色太死板。

"他摸了摸后頸，"你...能教我嗎？

"林悅瑤的大腦當場當機。

她想起自己抽屜里那本畫滿顧宇軒側影的速寫本，想起每次在畫室偷偷畫他時，筆尖都會不受控制地顫抖。

現(xiàn)在他說要她教水彩？

這比趙雪說的"用洛麗塔裙吸引校草"還要不真實。

"我、我畫得不好..."她低頭盯著腳尖，聲音細得像蚊子，"就是...隨便畫畫。

""我看過你在校園墻發(fā)的練習。

"顧宇軒突然說，"那幅《晨霧中的櫻花樹》，水痕暈染得特別好看。

"林悅瑤猛地抬頭。

校園墻那個匿名賬號"小瑤的水彩本"，是她用了三年的小號，連趙雪都不知道。

原來顧宇軒...一首在看？

"叮鈴——"圖書館的閉館提示音突然響起。

林悅瑤這才發(fā)現(xiàn)窗外的天己經暗了，她抱著的書在懷里壓出紅印。

顧宇軒看了眼手表，站起身："要去食堂嗎？

我請你喝楊枝甘露，上次在奶茶店看見你排了半小時隊。

""我..."林悅瑤剛要說話，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咋舌聲。

"林——悅——瑤——"趙雪抱著一摞書站在樓梯口，馬尾辮隨著跺腳的動作晃來晃去。

她瞪圓了眼睛，視線在林悅瑤和顧宇軒之間來回掃視，最后定格在林悅瑤懷里的草莓橡皮上："行啊你，說找資料騙我，結果在這兒和校草玩圖書漂流呢？

"林悅瑤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她手忙腳亂要解釋，顧宇軒卻先一步彎腰幫她理了理被書壓亂的劉海："那下次再約？

"他沖趙雪點點頭，提起籃球外套轉身離開，經過趙雪身邊時，她聽見那姑娘小聲嘀咕："我去，校草笑起來怎么比奶茶店新出的焦糖布丁還甜...""說！

"趙雪拽著林悅瑤的胳膊往樓下走，"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他怎么會有你的橡皮？

剛才那眼神...我跟你說我表姐談戀愛時，她男朋友看她就是這種眼神！

"林悅瑤盯著自己被攥紅的手腕，腦海里全是顧宇軒說"看過你發(fā)的練習"時的表情。

窗外的晚風掀起她的發(fā)梢，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草莓橡皮，突然覺得九月的風里，好像飄著楊枝甘露的甜。

只是她沒注意到，顧宇軒走到樓梯轉角時，摸出手**開聊天框，給備注"小瑤的水彩本"的賬號發(fā)了條消息：今天在圖書館遇到你了，比畫里還好看。

而此刻林悅瑤的手機在褲袋里震動，她低頭看見匿名賬號的私信提示，耳尖的紅從發(fā)根一首蔓延到后頸。

趙雪還在嘰嘰喳喳，她卻突然想起顧宇軒桌上那本《水彩基礎教程》——原來他的筆記里，夾著一片她上周畫廢的櫻花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