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烈日炙烤著柏油馬路，熱氣蒸騰而起，扭曲了遠處的景物。

俞曉陽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背包帶子己經(jīng)濕透了，黏在肩膀上。

她本不該在這種天氣出門，但那個關(guān)于明代民間器物的論文 deadline 就在眼前，而學(xué)校的圖書館資料實在有限。

"姑娘，看看這個？

真正的老物件！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攤位后傳來。

俞曉陽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攤位上雜亂的"古董"。

大多數(shù)一眼就能看出是劣質(zhì)仿品，但職業(yè)習(xí)慣還是讓她蹲下身來。

歷史系大三學(xué)生的身份讓她對這類東西有種本能的興趣，即便知道真品的概率微乎其微。

她的手指掠過一串銅錢，幾塊斑駁的玉飾，突然，角落里一面破損的銅鏡吸引了她的注意。

鏡面己經(jīng)氧化得看不清人影，邊緣雕刻著精細的纏枝花紋，背面則是模糊的山水圖案。

最奇特的是，鏡面上有一道幾乎將銅鏡一分為二的裂痕，卻奇跡般地沒有完全碎裂。

"這個多少錢？

"她聽見自己問道。

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人，瞇著眼睛打量她："小姑娘有眼光，這可是明朝的好東西，至少...""五百。

"俞曉陽干脆地打斷他，手指輕輕撫過那道裂痕，"破損這么嚴(yán)重，根本不值錢，我只是覺得花紋特別。

"經(jīng)過一番討價還價，俞曉陽以三百二十元的價格買下了這面破鏡子。

回宿舍的路上，她為自己的沖動購物感到好笑——用三天的生活費買了一堆破銅爛鐵。

宿舍里空無一人，室友林妙周末回家了。

俞曉陽把銅鏡放在書桌上，打開空調(diào)，涼風(fēng)吹散了一身暑氣。

她拿出筆記本電腦，準(zhǔn)備繼續(xù)被中斷的論文工作，但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那面銅鏡。

"奇怪..."她喃喃自語，伸手拿起銅鏡仔細端詳。

那道裂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仿佛要把人的視線都吸進去。

夜幕降臨，俞曉陽洗完澡出來，發(fā)現(xiàn)月光正好透過窗戶灑在書桌上。

銅鏡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那道裂痕似乎...在發(fā)光？

"我一定是太累了。

"她搖搖頭，準(zhǔn)備**睡覺，卻鬼使神差地拿起銅鏡，對著月光看去。

剎那間，一道刺目的光芒從鏡面迸發(fā)，俞曉陽驚叫一聲，差點把銅鏡扔出去。

等她定睛再看時，鏡面不再反射月光，而是呈現(xiàn)出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雕花木床、繡著花鳥的屏風(fēng)、一盞搖曳的油燈。

更驚人的是，鏡中有一個穿著古代衣裙的年輕女子，正驚恐地看著她。

"你...你是誰？

"俞曉陽聽見鏡中的女子問道，聲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

俞曉陽的嘴巴開合了幾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是俞曉陽，你是...？

""程微意，家父乃禮部侍郎程遠。

"鏡中女子很快鎮(zhèn)定下來，眼中閃爍著警惕和好奇，"你是何方妖魅？

為何出現(xiàn)在我的鏡中？

""我不是妖魅！

"俞曉陽下意識反駁，隨即意識到情況有多荒謬，"我在21世紀(jì)的中國，這面銅鏡是我今天剛買的古董...等等，你說你是禮部侍郎的女兒？

"兩人隔著時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恐懼。

"現(xiàn)在是哪一年？

"程微意突然問道。

"2023年6月。

"程微意倒吸一口冷氣："永昌十七年..."一陣沉默。

俞曉陽的歷史知識告訴她，永昌是明朝一個短暫的年號，距今約三百多年。

"我們...這是穿越時空對話了？

"俞曉陽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程微意伸手觸碰鏡面，俞曉陽看到她的手指在鏡中蕩起漣漪，不由自主地也伸出食指。

兩人的指尖在鏡面相接的瞬間，一道電流般的觸感讓俞曉陽猛地縮回手，銅鏡立刻恢復(fù)了普通鏡子的模樣，只映出她蒼白的面孔。

"等等！

"俞曉陽搖晃銅鏡，卻再無反應(yīng)。

她癱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混亂。

"一定是幻覺..."她喃喃自語，卻看到書桌上多了一樣?xùn)|西——一枚精致的銀質(zhì)發(fā)簪，簪頭是一朵小巧的蓮花，絕不是她的物品。

俞曉陽顫抖著拿起發(fā)簪，月光下，蓮瓣上刻著兩個幾乎不可見的小字：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