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把碎金，透過香樟樹的枝葉縫隙灑在青石板路上。

我抱著課本快步穿過校園，發(fā)梢掃過左臉那道蜿蜒的疤痕，熟悉的灼痛記憶瞬間翻涌。

去年生日那天打翻火鍋的場景，總在這樣的清晨格外清晰。

"妗妗！

"后排傳來朱夢霞清脆的呼喚，她蹦跳著追上我時，馬尾辮上的草莓發(fā)繩在陽光下泛著甜膩的光澤，"暑假我去云南玩了，給你帶了風鈴哦！

"她忽然湊近，目光掃過我刻意垂落的劉海，聲音低了幾分："其實...你不用總是遮著...""要早讀了。

"我加快腳步逃進教室，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玻璃倒映出我略顯蒼白的臉，斜劉海在眉心投下陰影，恰好遮住那道暗紅色的痕跡。

這個位置能看見操場邊的紫藤花架，此刻正有幾只麻雀在嫩綠的藤蔓間跳躍。

"同學們注意。

"班主任的聲音像粉筆劃過黑板，"這學期我們班有三位新同學。

"教室后排突然響起椅子翻倒的聲音。

那個穿黑色衛(wèi)衣的男生單手插兜站在門口，晨光在他發(fā)梢鍍了層金邊。

他身后跟著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嘴角上揚的弧度讓我想起動漫里的不良角色。

最后走進來的女生讓整個教室安靜了三秒——她的馬尾辮高高揚起，白色校服外套在肩頭自然滑落，露出藕荷色的毛衣，笑容像剛切開的哈密瓜般清甜。

"我叫何志偉。

"衛(wèi)衣男生簡短自我介紹，眼神掃過教室時，我慌忙低頭翻找課本。

"崔嘉杰。

"第二個男生拖長語調，手指在***叩出輕快的節(jié)奏。

"羅瑤婷，大家可以叫我瑤瑤。

"清甜女聲讓我想起雨后沾著露水的櫻花。

接下來的兩周像被放進了慢速放映機。

朱夢霞總在課間消失，再出現時鬢角微亂，校服第二顆紐扣總是系錯。

首到某個周三午休，她突然拽著我沖進紫藤花架，校服裙擺掃落幾片淡紫色的花瓣。

"我和崔嘉杰在一起了。

"她的聲音混著紫藤花香飄來，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我正要說恭喜，她突然攥緊我的手腕："可是他總提起瑤瑤，他們從小在同一個巷子里長大..."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皮膚，遠處傳來羅瑤婷銀鈴般的笑聲。

我順著聲音望去，看見何志偉倚著籃球架喝水，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滑動，羅瑤婷踮腳去搶他手里的水瓶，兩人的影子在地面糾纏成奇怪的形狀。

"幫我監(jiān)視她。

"朱夢霞的聲音帶著哭腔，"求你了，妗妗，只有你能接近她..."那天傍晚的夕陽特別紅，把教學樓的玻璃幕墻染成了血紅色。

我站在圖書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羅瑤婷在書架間穿行，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像株正在抽枝的小白楊。

"要找什么書嗎？

"清甜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我嚇得后退半步，手里的《簡愛》啪嗒掉在地上。

羅瑤婷彎腰撿起書時，我注意到她鎖骨下方有顆小小的朱砂痣，形狀像朵半開的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