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算法還要再優(yōu)化…”蘇妍薇揉了揉的眼睛。

辦公室的燈光在深夜顯得格外刺眼。

作為星辰科技的技術總監(jiān)，她早己習慣了996的生活。

電腦屏幕上的代碼看得她兩眼一黑。

突然，一陣尖銳的耳鳴襲來，蘇妍薇感到一陣失重感。

她下意識抓住桌沿，卻抓了個空。

“砰！”

后腦勺傳來一陣劇痛，蘇妍薇睜開眼。

發(fā)現自己躺在一張硬板床上。

墻壁上貼著泛黃的明星海報，一臺老式電風扇"嘎吱嘎吱"地轉著，吹來微弱的熱風。

“這是哪兒…”她掙扎著坐起來。

房間不到十平米，一張木桌、一個衣柜，墻上掛著1990年的掛歷。

蘇妍薇的目光定格在那醒目的紅色數字上——1990年7月15日。

“開什么玩笑……”她自言自語。

低頭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睡裙，手臂纖細，皮膚卻比記憶中的自己粗糙許多。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中年婦女推門而入。

看到蘇妍薇坐著，松了口氣：“薇薇，你總算醒了！

昨天暈倒在廠門口可把我和**嚇壞了?！?br>
蘇妍薇瞪大眼睛。

這個自稱是她母親的女人穿著藏藍色工裝，頭發(fā)簡單地扎在腦后，面容憔悴卻透著關切。

“媽…？”

她試探性地叫道，聲音干澀。

“還難受嗎？”

女人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燒了。

**去廠里請假了，今天咱們去人民醫(yī)院好好檢查檢查?！?br>
蘇妍薇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最后的記憶是在公司加班。

現在卻莫名其妙成了別人的女兒，還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我…我沒事?！?br>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就是有點渴?！?br>
“等著，媽給你倒水?！?br>
女人轉身出了房間。

蘇妍薇立刻跳下床，在房間里翻找線索。

書桌上的高中畢業(yè)證上赫然寫著“蘇妍薇”，照片確實是她，只是年輕許多。

抽屜里有一本日記，最新一頁寫著：今天去機械廠問招工的事，又沒成。

爸說再等等，可是大學的學費…門外傳來腳步聲，蘇妍薇趕緊坐回床上。

母親端著一杯水進來，水里漂浮著幾片茶葉。

“慢點喝?！?br>
母親遞過杯子，嘆了口氣，“**昨晚又去找廠長了，說提前預支工資的事...”蘇妍薇小口喝著溫熱的茶水，苦澀中帶著一絲甜味。

她注意到母親的小麥色的雙手，指甲縫里藏著黑色污漬。

“媽，我…我記不太清了，昨天是怎么回事？”

她試探著問。

“你這孩子！”

母親皺眉，“昨天不是去機械廠問招工嗎？

大太陽底下站了兩個小時，回來就暈倒了。

醫(yī)生說是中暑加上貧血。”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都是媽不好，這個月肉票用完了…”蘇妍薇心頭一緊。

肉票？

這種計劃經濟時代的產物在她記憶中只存在于歷史課本里。

“薇薇？”

母親擔憂地看著她，“是不是還不舒服？”

“沒事?！?br>
蘇妍薇搖搖頭，突然注意到墻角那臺轉動的電風扇，“媽，這風扇…哦，**從廠里借的?！?br>
母親臉上露出些許自豪，“今年廠里先進工作者才有的福利?！?br>
蘇妍薇走過去觀察這臺老式電風扇。

鐵質外殼，三片扇葉，底座上貼著“紅星機械廠”的標簽。

風扇轉動時發(fā)出刺耳的噪音，風力卻小得可憐。

“這能效比太低了，”她下意識評價道，“電機效率最多30%，大部分電能都轉化成……?！?br>
母親聽著聽不懂的話：“薇薇，你說什么？”

蘇妍薇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她急忙改口：“我是說…這風扇很費電吧？”

“可不是嘛，”母親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上個月電費多了三塊錢，**心疼壞了?！?br>
三塊錢？

蘇妍薇想起自己上個月信用卡賬單上的五位數金額，一時語塞。

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身上的工裝沾滿了油漬。

“醒了？”

男人聲音粗獷，眼神卻溫和，“感覺怎么樣？”

“爸，我沒事了。”

蘇妍薇自然而然地叫出口，仿佛這稱呼己經叫了十幾年。

“老蘇，廠長怎么說？”

母親急切地問。

父親搖搖頭：“廠里今年效益不好，提前支工資的事…”他看了眼蘇妍薇，沒再說下去。

房間里一時沉默。

電風扇的噪音顯得格外刺耳。

“其實，”蘇妍薇突然開口，“我可以不念大學…胡說！”

父親猛地提高聲音，“你是咱們廠區(qū)第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怎么能不念？”

他深吸一口氣，“錢的事你別操心，爸有辦法?！?br>
蘇妍薇看著父親的大手緊握成拳，指節(jié)發(fā)白。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情感在胸口蔓延…“爸，那臺風扇，”她指向角落，“是你們廠生產的？”

父親點點頭：“嗯，今年新出的款式，不過…”他猶豫了一下，“銷量不太好，倉庫里堆了不少。”

“為什么？”

“耗電大，噪音大，還老是出故障。”

父親苦笑，“技術跟不上啊。

上個月廠里開會說要引進**生產線，可哪來那么多外匯…”蘇妍薇的大腦飛速運轉。

1990年，中**電行業(yè)剛剛起步，正是遍地黃金的時候。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掌握的21世紀電子知識在這個時代意味著什么。

“爸，我能看看那臺風扇的電路圖嗎？”

她問道。

父母同時愣住了。

“薇薇，你什么時候對電器感興趣了？”

母親疑惑地問。

“高中物理課學過一些…”蘇妍薇含糊其辭，“我就是好奇?！?br>
父親雖然疑惑，但還是從工裝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這是簡化版的電路圖，我平時維修用的。”

蘇妍薇接過本子，上面用鉛筆繪制的電路圖在她眼中簡單得可笑。

她一眼就看出三處設計缺陷和兩處可以優(yōu)化的地方。

“爸，如果…”她斟酌著詞句，“如果有人能改進這個設計，讓風扇更省電、噪音更小，廠里會感興趣嗎？”

父親驚訝地看著她：“當然會！

廠長為這事愁得頭發(fā)都白了。

怎么，你有想法？”

蘇妍薇沒有立即回答。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鉛筆，在本子上快速畫了起來。

五分鐘后——一張全新的電路圖呈現在紙上。

“這里改用橋式整流可以降低能耗，這里加個電容能減少電磁噪音，還有這個繞線方式...”她指著圖紙解釋，完全沒注意到父母震驚的表情。

“薇薇，你…你從哪學的這些？”

母親聲音發(fā)顫。

蘇妍薇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常。

她急中生智：“我…我去年在圖書館借過一本電子學的書，自學的。”

父親拿起圖紙，眉頭緊鎖：“這真的可行嗎？”

“絕對可行。”

蘇妍信心十足。

對她來說，這就像教大學生做小學數學題一樣簡單。

父親盯著圖紙看了許久，突然站起身：“我去趟廠里?！?br>
“現在？”

母親驚訝道。

“現在！”

父親己經走到門口，“老李今天值班，他是八級電工，讓他看看這個?！?br>
他轉向蘇妍薇，眼神復雜，“丫頭，如果這個真的有用…”蘇妍薇微微一笑：“爸，快去吧。”

父親匆匆離去后，母親拉著蘇妍薇的手：“薇薇，媽怎么不知道你喜歡這個？”

蘇妍薇不知如何回答。

她望向窗外。

1990年的陽光透過紗窗灑進來，遠處傳來自行車的鈴聲和小販的吆喝聲。

這是一個沒有智能手機、沒有互聯網、甚至沒有空調的世界。

但此刻，蘇妍薇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

她突然明白自己為何會來到這里——這個時代需要她，就像她需要這個時代一樣。

“媽，”她輕聲說，“我可能找到賺學費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