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霉斑斑駁的紗窗漏進廚房，蘇小柔的手指在不銹鋼鍋沿上掐出月牙印。

鍋里的白粥咕嘟冒泡，她盯著水面晃出的倒影——齊耳短發(fā)，眼尾有顆淡褐色的痣，這張臉和她睡前刷的那本末世文里“早死女配蘇小柔”的描述分毫不差。

“穿書了?！?br>
她喉嚨發(fā)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原主的記憶潮水般涌來：三個月后喪尸潮爆發(fā)，這個便宜哥哥肖飛會在逃亡時把她推下懸崖，理由是“拖后腿”。

而肖飛本人，是重生者——他知道喪尸爆發(fā)的時間、基地的位置，甚至哪個變異晶核能提升多少異能。

“叮”的一聲，電子表在圍裙口袋里震動。

蘇小柔手忙腳亂掏出來，6:30，肖飛的晨跑時間快結束了。

她踮腳從吊柜頂層摸出半塊壓縮餅干，掰碎撒進粥里。

這是她攢了半個月的私藏——原主的生活費全被親媽卷走，肖飛名義上是繼父帶來的哥哥，實際和她在老城區(qū)破樓里搭伙住了半年，連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團空氣。

門“吱呀”響了。

蘇小柔轉身時圍裙帶差點纏到手腕，她慌忙理順，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哥，粥好了。”

肖飛甩了甩運動發(fā)帶，額角的汗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進領口。

他掃了眼餐桌，瓷碗里浮著幾點餅干渣，目光在蘇小柔絞著圍裙的手上頓了頓：“又翻我儲物柜了？”

“沒、沒有！”

蘇小柔急得指尖發(fā)顫，“是上次你買的壓縮餅干掉在柜子縫里，我收拾廚房才撿到的。

哥你看，我都洗干凈手了?！?br>
她慌忙把沾著面粉的手背到身后，指甲縫里還嵌著昨天擦地時蹭的灰。

肖飛沒接話，坐下來舀了口粥。

蘇小柔盯著他喉結滾動的動作，連他睫毛在眼下投的影子都數清了——這是她每天最緊張的十分鐘。

原主總愛和肖飛嗆聲，說他“裝什么冰山”，可現在她知道，肖飛重生后眼里只有生存，任何多余的人都是累贅。

“下周基地招后勤?！?br>
肖飛突然開口，瓷勺磕在碗沿發(fā)出脆響，“你去試試?！?br>
蘇小柔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后勤隊是出了名的送死崗，專門清理樓群里的喪尸殘軀。

她彎腰撿抹布時耳尖發(fā)燙，指甲掐進掌心才忍住發(fā)抖：“哥，我、我可以多干點活。

你看，我把你那件破了的沖鋒衣補好了，還有上次你說缺鹽，我去菜市場撿了……夠了?！?br>
肖飛放下碗，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風，刮得蘇小柔額前的碎發(fā)亂飛，“我不需要累贅?！?br>
門“砰”地撞上。

蘇小柔望著空了的碗，粥湯在碗底積成個小水洼。

她蹲下來收拾地上的抹布，突然發(fā)現肖飛的運動手環(huán)落在椅背上——他向來寶貝這個能測心率的老物件，今天竟忘拿了。

“哥！”

她抓著手環(huán)沖出門，卻只看見肖飛的背影拐過樓梯口。

風灌進領口，她打了個寒顫，低頭看手環(huán)屏幕——心率監(jiān)測還開著，剛才吃飯時肖飛的心跳一首穩(wěn)定在68，和平時晨跑后沒什么兩樣。

這半年來，她每天五點起床做早餐，把肖飛的臟衣服洗得泛白，連他愛喝的苦蕎茶都記在小本子上。

可在肖飛眼里，她大概真的只是“能多掃一遍地的免費保姆”。

日子像浸了水的棉絮，濕噠噠地往前挪。

首到那天暴雨傾盆，肖飛渾身是血撞開家門。

“變異喪尸。”

他扯下染血的外套，肩頭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藥箱?！?br>
蘇小柔的手在藥箱里亂抓，碘伏、紗布、止血粉撒了一地。

她跪坐在肖飛腳邊，指尖碰到他發(fā)燙的皮膚時抖得厲害：“我、我輕點兒?！?br>
酒精棉片按上傷口的瞬間，肖飛悶哼一聲。

蘇小柔抬頭，正撞進他發(fā)紅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像被暴雨澆滅的火星，又燙又疼。

“為什么不走？”

他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那天我說送你去后勤，你該謝我?！?br>
蘇小柔的手指頓在紗布上。

雨水順著他發(fā)梢滴在她手背上，涼得刺骨：“我怕黑?！?br>
她聽見自己說，“小時候我媽把我鎖在衣柜里，我就發(fā)誓再也不要一個人。

哥，我保證不拖后腿，真的?！?br>
肖飛盯著她發(fā)頂，喉結動了動。

蘇小柔正要繼續(xù)包扎，突然被拽進懷里。

他帶著血銹味的呼吸噴在她耳后，下一秒，嘴唇重重壓了上來。

蘇小柔腦子“嗡”地炸開。

她僵著身子，能清楚感覺到肖飛顫抖的睫毛掃過她眼皮，還有他肩頭傷口滲出的血，透過她的薄T恤，在背上洇出個暗紅的圓。

“哥？”

她推著他胸口后退，手心里全是黏膩的血。

肖飛松開她，低頭盯著自己沾血的手，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甩了甩。

蘇小柔捂著**辣的嘴唇，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她不是沒幻想過肖飛能稍微在意她一點，可這吻來得太突然，帶著血和雨水的腥氣，倒像是困獸的發(fā)泄。

“抱大腿的活，我干不下去了?！?br>
她吸了吸鼻子，抓起沙發(fā)上的毛毯裹住肖飛，“先處理傷口吧，感染了更麻煩?！?br>
肖飛沒說話，任她重新包扎。

蘇小柔垂著眼，看見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原主記憶里推她下懸崖時的手，是同一雙。

傍晚，蘇小柔在晾衣服時突然頭痛欲裂。

她扶著窗臺蹲下，眼前閃過陌生的畫面：教室后排，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課桌上，黑板上的電子鐘顯示15:28，然后是刺耳的警報聲，玻璃炸裂的脆響，還有肖飛紅著眼把她護在身后的模樣。

“三點半……”她喃喃自語，抬頭時看見肖飛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她晾的外套。

他喉結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最終卻只是把外套搭在她肩上，轉身進了屋。

風掀起紗窗，吹得晾衣繩上的校服獵獵作響。

蘇小柔摸著發(fā)燙的嘴唇，望著肖飛緊閉的房門，突然想起原主記憶里沒寫完的那句話——末世爆發(fā)當天，肖飛在教室后排，而她，本該在三點二十就離開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