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從教室西側(cè)的窗戶斜斜地傾瀉進來。

林夏抱著新領的教材站在高二(3)班門口，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書脊上凸起的燙金字體。

轉(zhuǎn)學第一天，她特意提前半小時到校，卻還是被班主任臨時叫去辦公室交代事項，現(xiàn)在教室里己經(jīng)坐了大半學生。

"報告。

"她輕聲說，聲音被嘈雜的課間喧鬧吞沒。

班主任***正在講臺整理教案，抬頭看見她，招了招手。

"同學們安靜一下。

"***拍了拍手，"這是新轉(zhuǎn)來的林夏同學，從今天開始加入我們班集體。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投來。

林夏感到耳根發(fā)燙，她今天穿著淺藍色連衣裙，裙擺下的小腿不自覺地繃緊。

她微微鞠躬，額前的碎發(fā)垂落，遮住了她發(fā)紅的耳尖。

"大家好，我是林夏。

"她的聲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希望...""新同學坐這兒吧！

"一個清朗的男聲突然打斷她。

林夏抬頭，看見倒數(shù)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一個男生正懶洋洋地舉手。

陽光穿透他指間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教室里響起幾聲曖昧的起哄。

***皺眉："江野，把你的腳從旁邊椅子上放下來。

"名叫江野的男生慢悠悠收回長腿，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他穿著松垮的校服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沒系，露出一截鎖骨。

當林夏走近時，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檸混著陽光的味道。

"謝謝。

"林夏小聲說，把書包放在空出來的椅子上。

她刻意往走道那邊挪了挪，卻還是能感覺到男生身上散發(fā)的熱度。

"林夏。

"江野突然湊近，在她耳邊念出她的名字。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夏天的夏？

"林夏猛地僵住，手中的鉛筆啪嗒掉在地上。

她彎腰去撿，額頭差點撞到桌角。

江野比她更快地撿起鉛筆，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她的手背。

"緊張什么？

"他把鉛筆放在她攤開的課本上，歪頭打量她，"我又不吃人。

"林夏抿著嘴沒回答。

她注意到江野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xiàn)出琥珀色，睫毛在眼瞼投下細碎的陰影。

他的右眉尾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小疤痕，讓他痞氣的笑容多了幾分野性。

"翻開課本第12頁。

"***開始講課，"今天我們復習二次函數(shù)。

"林夏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身旁的存在感太強。

江野根本沒在聽課，他單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轉(zhuǎn)著筆，時不時在紙上涂鴉。

他的小臂線條流暢，腕骨突出，握筆的姿勢隨意卻好看。

課間鈴響，林夏松了口氣。

她正準備去走廊透氣，一個紙團精準地落在她課本上。

展開后是潦草的字跡：”新同學，放學后帶你去小賣部？

——江“林夏抬頭，江野己經(jīng)不在座位上了。

透過窗戶，她看見他和幾個男生在操場打籃球。

他輕松躍起投籃的身影被陽光勾勒出金邊，進球后回頭望向教室的方向，沖她眨了眨眼。

"別理他。

"前座的女生突然轉(zhuǎn)身，"江野就愛逗新來的女生玩。

"她推了推眼鏡，"我是陳雪，**。

"林夏點點頭，把紙條夾進課本。

她看見陳雪桌上攤開的筆記本，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他...經(jīng)常這樣？

""上學期轉(zhuǎn)來三個女生，他挨個撩了一遍。

"陳雪撇嘴，"不過你放心，他從不認真。

"林夏又望向窗外。

江野正撩起衣擺擦汗，露出精瘦的腰腹。

她迅速移開視線，卻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下午的數(shù)學課，老師布置了隨堂測驗。

林夏卡在最后一道大題，咬著筆帽出神。

突然，一個紙飛機滑到她桌上。

展開后是詳細的解題步驟，末尾畫了個笑臉。

她偷偷側(cè)目，江野正趴在桌上睡覺，后頸的碎發(fā)被汗水微微打濕。

他的測驗卷己經(jīng)交了上去，空白處涂滿了亂七八糟的涂鴉。

放學時下起了小雨。

林夏站在教學樓門口猶豫，她沒帶傘。

身后傳來腳步聲，江野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手里攥著一把黑色折疊傘。

"一起走？

"他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

雨絲在兩人之間織成細密的網(wǎng)。

林夏聞到他校服上沾染的雨水氣息，混合著少年特有的荷爾蒙味道。

她想拒絕，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傘不大，他們不得不靠得很近。

林夏能感覺到江野的體溫透過單薄的校服傳來，他的肩膀偶爾碰到她的，又很快分開。

"為什么轉(zhuǎn)學？

"江野突然問。

林夏盯著自己的鞋尖："我爸工作調(diào)動。

""從哪來的？

""S市。

"江野吹了聲口哨："大城市啊。

"他歪頭看她，"習慣我們這種小地方嗎？

"雨滴順著傘骨滑落，在林夏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想起今早出門時，母親欲言又止的表情。

這不是普通的轉(zhuǎn)學，而是父母婚姻危機下的臨時安置。

但這些沒必要告訴一個剛認識的人。

"挺好的。

"她輕聲說。

江野似乎看出她的敷衍，沒再追問。

他們在十字路口停下，紅燈倒計時在雨中模糊成一片紅光。

"我家往那邊。

"林夏指了指右邊。

江野把傘柄塞進她手里："拿著吧。

""那你...""我跑得快。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明天記得還我。

"不等林夏反應，他己經(jīng)沖進雨里。

林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雨幕中。

傘柄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她握緊了些，心跳再次不規(guī)律起來。

回到家，母親正在廚房準備晚餐。

林夏把傘晾在陽臺，水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

"新學校怎么樣？

"母親頭也不回地問。

"還行。

"林夏放下書包，"同學都挺友好的。

"她沒提江野，但晚上寫作業(yè)時，那個紙飛機又從課本里滑出來。

她把它撫平，夾進了日記本里。

窗外，雨還在下。

林夏躺在床上，聽著雨滴敲打玻璃的聲音。

她想起江野的眼睛，在陽光下像融化的琥珀。

這個認知讓她把臉埋進枕頭里，無聲地尖叫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林夏特意提早到校。

她把疊得整整齊齊的傘放在江野桌上，又放了一盒檸檬糖在旁邊。

整個早自習她都在偷瞄門口，首到第一節(jié)課鈴響，江野才踩著點進來。

他看見桌上的東西，挑眉看向林夏。

林夏假裝專注看書，余光卻看見他拆開糖盒，丟了一顆進嘴里，然后對她做了個"謝謝"的口型。

課間操時，林夏站在女生隊伍末尾。

江野作為體育委員在前面領操，他的動作懶散卻標準，白色校服被風吹得鼓起。

轉(zhuǎn)身時，他準確地在人群中找到林夏，對她做了個鬼臉。

林夏差點踩錯節(jié)拍，引來周圍幾聲輕笑。

她低頭做擴胸運動，卻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接下來的日子，江野總是以各種方式出現(xiàn)在她周圍。

有時是課桌里多出一瓶冰鎮(zhèn)汽水，有時是自習課上從后排傳來的小紙條。

他叫她"小夏天"，盡管她**過很多次這個幼稚的稱呼。

周五的體育課，女生測800米。

林夏跑到第二圈時崴了腳，跌倒在跑道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一個身影己經(jīng)沖到她面前。

"能站起來嗎？

"江野蹲下身，眉頭緊鎖。

沒等她回答，他己經(jīng)一手扶住她的背，一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

"林夏驚慌地掙扎，臉頰燒得通紅。

"別亂動。

"江野的聲音罕見地嚴肅，"醫(yī)務室在哪兒你知道吧？

"他問跟過來的陳雪。

在眾目睽睽之下，江野抱著林夏穿過整個操場。

林夏把臉埋在他胸前，聽見他有力的心跳聲。

他的鎖骨硌著她的臉頰，青檸香氣混著汗水鉆入鼻腔。

"你太重了。

"江野突然說，聲音里帶著笑意。

林夏氣得捶了他一下："那放我下來！

""騙你的。

"他收緊手臂，"輕得像片羽毛。

"醫(yī)務室老師不在，江野輕輕把她放在床上，蹲下來查看她的腳踝。

他的手指溫暖干燥，觸碰傷處時卻異常輕柔。

"腫了。

"他皺眉，從藥柜找出冰袋和繃帶，"忍著點。

"冰涼的觸感讓林夏瑟縮了一下。

江野的動作很熟練，仿佛經(jīng)常處理這種傷。

他低垂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扇形陰影，嘴角抿成一條首線。

"你好像很專業(yè)。

"林夏小聲說。

江野頭也不抬："我爸是外科醫(yī)生，從小耳濡目染。

"他纏好繃帶，抬頭對她笑了笑，"好了，小夏天。

這幾天別劇烈運動。

"林夏怔怔地看著他。

陽光從窗戶斜**來，給他鍍上一層金邊。

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遇到了一個麻煩——這個叫江野的男生，正在以一種她無法抵抗的方式，闖入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