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近凌晨一點。

門鎖傳來一陣急促的轉(zhuǎn)動聲。

蘇言從沙發(fā)上站起身，看向玄關(guān)。

門被猛地推開，一道身影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是楊蜜。

她還穿著參加路演活動時那身精致的禮服，外面隨意套了件風衣。

長途奔波讓她的妝容有些花了，頭發(fā)也略顯凌亂，漂亮的眼睛里布滿了***。

疲憊和怒火在她臉上交織。

她看到了客廳里的蘇言，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楊蜜反手將門用力關(guān)上，發(fā)出巨大的撞擊聲。

她甚至沒換鞋，踩著高跟鞋幾步?jīng)_到蘇言面前，將手里的愛馬仕包狠狠砸在茶幾上。

“蘇言，你長本事了?！?br>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沙啞，胸口劇烈起伏。

蘇言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這種平靜，在楊蜜看來，就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你對曾佳做了什么？”

楊蜜的質(zhì)問脫口而出，“曾佳是我最好的閨蜜，是我最信任的伙伴，你居然敢騷擾她？”

她死死盯著蘇言，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兩個洞。

“你是不是在家里待久了，腦子不正常了？

還是說，你己經(jīng)饑渴到連我身邊的人都不放過的地步了？”

最后那句話，充滿了侮辱性。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蘇言笑了。

不是憤怒，也不是自嘲，而是一種荒謬的笑意。

他沒有回應楊蜜的指控，反而轉(zhuǎn)身走向墻邊的掛歷。

那是一本很普通的老式日歷，上面用紅色的筆圈出了一些日期。

楊蜜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去年，三百六十五天?！?br>
蘇言伸出手指，點了點日歷，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你回家**的日子，一共是二十三天。

其中有十五天，是因為第二天要在帝都有活動，順便回來住一晚。”

他的手指在日歷上緩慢移動。

“真正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時間，不超過八天。

這八天里，你有五天在倒時差，兩天在跟劇組打電話，還有一天，我們吵了一架。”

楊蜜臉上的怒火，隨著他吐出的每一個數(shù)字，一點點褪去，轉(zhuǎn)為一種難以置信的蒼白。

她從未想過，蘇言會用這種方式來回應她。

“今年，到現(xiàn)在為止，一百六十七天?！?br>
蘇言轉(zhuǎn)過身，重新看向她。

“你回家的次數(shù)，是西次。

總時長，不超過七十二小時。

這七十二小時里，我們見面的時間，是六個小時。

你跟我說過的話，一共是西十七句。

其中三十句，是關(guān)于你的工作?！?br>
他每說一句，就向楊蜜走近一步。

楊蜜下意識地向后退，高跟鞋在地板上發(fā)出不穩(wěn)的輕響。

蘇言的眼神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一種讓她感到窒息的壓迫感。

“楊蜜，你告訴我?！?br>
蘇言在她面前站定，兩人距離不過半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的慌亂。

“一個一年只跟我說十七句話的妻子，一個把家當成酒店的妻子，你現(xiàn)在來質(zhì)問我？”

“你覺得，你配嗎？”

最后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楊蜜的心上。

她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喉嚨里一個字也發(fā)不出來。

因為蘇言說的，全都是事實。

客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蘇言重新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

“離婚吧?！?br>
他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

“協(xié)議我簽，房子，車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

我凈身出戶。”

楊蜜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

她以為他會糾纏，會像網(wǎng)絡(luò)上那些人說的一樣，死死抓住她這棵搖錢樹。

可他沒有。

他主動選擇了放手，并且是以一種如此徹底的方式。

這讓楊蜜一瞬間感到無比的荒唐和不真實。

蘇言看著她變幻莫測的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楊蜜警惕地問。

蘇言的目光忽然變得極具侵略性，他上下打量著楊蜜，視線從她精致的臉龐，滑過禮服勾勒出的玲瓏曲線，最后停留在她修長筆首的雙腿上。

楊蜜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我們結(jié)婚六年，你欠了我多少個夜晚，算過嗎？”

蘇言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蠱惑。

“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難不成……你瘋了……”楊蜜的聲音在發(fā)顫。

“我是瘋了?！?br>
蘇言向前一步，徹底封死了她的退路，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要貼到她的耳廓，“這些年欠我的，你總得還吧？”

“作為補償，”他的氣息吹在楊蜜的耳垂上，溫熱，卻讓她感到一陣戰(zhàn)栗，“就在今天晚上，一次性還清?！?br>
楊蜜的大腦一片空白。

屈辱，憤怒，荒謬，還有一絲她自己被壓抑在心底深處的悸動，各種情緒在她心中翻涌。

她想推開他，想給他一巴掌，罵他無恥。

但是，不知為何，楊蜜美麗的臉龐上神色不斷變幻，卻始終沒有說話或是動彈。

蘇言不再等待，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楊蜜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的掙扎顯得無力。

蘇言抱著她，大步走向臥室，一腳踢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