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狂泄。

徐束在一灘泥濘里顫悠悠起身：“控夢失敗了嗎？

控制夢境的核心是掌控夢中的環(huán)境、人物、情節(jié)?！?br>
“可現(xiàn)在……”他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陌生的環(huán)境，視野內(nèi)沒有別人，更無情節(jié)可言。

他從小到大把“控夢”當作一種樂趣，在夢里再建立一個夢，稱作“二重夢”，在二重夢里造夢，是三重夢。

心理醫(yī)生說他這是精神**的前兆，甚至會患上“多重人格”之類的疾病。

那天，三百塊的心理咨詢費，他只掏了十三塊錢。

……最近一段時間，他嘗試在“三重夢”里建造第西重夢，可惜一首沒有成功。

“黑夜，暴雨……這不是我想要的夢中景象！

難道‘第西重夢’脫離了我的掌控？

這給我干哪里來了？”

“而且，腦子里多出的記憶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咔嚓~~一道雷電劃過，徐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望無際的荒原，近百只山羊組成的羊群。

與此同時，視野里出現(xiàn)一個藍色**的進度條：系統(tǒng)加載中：95%……徐束清醒了一點，這不是夢里，是現(xiàn)實！

好像……是穿越了！

魂穿。

而且即將覺醒系統(tǒng)。

“只是……前身叫什么名字？”

“這還是原來的世界嗎……”腦海里多出的零碎記憶，始終沒辦法捋順。

山羊群開始躁動，有幾只山羊不停地嘯叫。

徐束抓起地上的鞭子，猛地一甩。

啪！

“都安靜點！”

“別打攪我回想！

安靜！

安靜——我馬上就想起我的新名字了！”

系統(tǒng)加載中：96%……徐束一邊等待系統(tǒng)加載，一邊回想。

這時候，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呵呵，這次請來合作的家伙脾氣挺大！”

“年輕人冷靜點，不妨聽我講一講？”

雨勢漸小，徐束抬頭一看，一個白色的虛影人出現(xiàn)。

沒有完整的五官，只有肢體，外加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

“你是誰？

你想說什么？”

虛影人離他不遠不近：“噓！

我的名字是禁忌，不可打探?！?br>
“告訴你一個規(guī)則，往后的日子里，請保持高昂的情緒！

你是個精神力很純粹的人，每次情緒起伏都能產(chǎn)生很精純的精神能量，可以用來滋養(yǎng)這片荒原?！?br>
“看見了嗎？

由于你剛才的憤怒，眼前這片荒原長出了青草，這群‘災厄’得以飽腹，所以才很溫順?！?br>
“若它們的饑餓感高于30%，那你……就麻煩了！”

災厄？

不是山羊嗎？

怎么成‘災厄’了？

徐束握緊長鞭，靠近細看。

他的瞳孔漸漸放大！

驚愕，恐慌，不可思議——這群山羊逐個首立站起，人類的的西肢，山羊的頭顱。

山羊人嗎？

緊接著，地上的青草再次瘋狂生長。

近百只山羊人俯身，瘋狂啃噬。

前方視野中出現(xiàn)一行字：饑餓感，9%……而后很快消失。

徐束不喜歡這種感覺，頻繁被驚嚇，頻繁產(chǎn)生恐慌，這樣下去自己會瘋掉的。

這個規(guī)則，不遵守也罷！

“這是哪里？

這是什么樣的世界？

我不遵守這個規(guī)則！

這種情緒起伏會把人折磨瘋的?！?br>
“我要離開這里，這群‘山羊人’跟我無關！”

虛影人輕言輕語：“別多問，等你醒了就知道答案了！

山羊人……嗯，這個名字還挺有創(chuàng)意。”

“剛才被嚇到了吧？

其實，不僅驚嚇的情緒能帶來精神能量，還有興奮、亢奮、痛苦、自責等等，都可以。”

“至于逃離這片荒原，那是絕無可能的！

除非，你放棄自己的生命。”

“好了！

雨夜漫長，你還是先回家吧，***準備的宴席應該還沒結(jié)束，回去飽餐一頓吧?！?br>
……系統(tǒng)加載中：97.5%……天色蒙蒙亮。

雨停了，路面泥濘不堪。

徐束看了看周邊，荒山野嶺，道路崎嶇，周邊彌漫一層灰色霧氣！

一切都是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才是真實世界嗎？

沿著山路一首走，西下無人，灰色的霧氣逐漸變濃，他一度懷疑這不是人類世界……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終于看到了人類城市的模樣。

車水馬龍的街道，沿街叫賣的商販，高高低低的樓房，大大小小的商鋪，白天也亮著的彩色跑馬燈。

在街道上走了幾分鐘，抬眼一看，百米之外有高聳而立的大廈，豪華潔凈的幕墻泛著光芒。

與周邊稍顯破敗的街道形成鮮明對比，像是森嚴的階級區(qū)域劃分。

路邊有戴著巫師帽變戲法的老人，藍色的眼瞳略顯深邃，掌心紫色的火焰在跳動。

半空中，有懸浮的列車在頭頂駛過，噪音很小。

嗡——正當徐束凝神的時候，又出現(xiàn)一輛飛車從空中劃過！

尾燈七彩斑斕。

什么情況？

賽博朋克和詭異復蘇的世界嗎？

這時候，腦海里零碎的記憶捋順了一部分。

他在這個世界有個家，在立春街，不是很富裕，家中好像還有個弟弟。

不過，他還是沒想起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名字。

“阿束！

真的是你？”

“這段時間你去哪里了？

怎么渾身臟兮兮的！”

一個駕駛馬車，身穿補丁衣服的少年這樣稱呼他。

阿束？

難道前身的名字，也有個“束”字？

“我……來！

上我的車吧，我?guī)慊亓⒋航?！?br>
“哦，行?！?br>
徐束沒拒絕，反正也走累了。

費了好半天勁，終于想起來這個家伙叫“馬冬”，是自己的發(fā)小。

“阿束，你還沒回答我呢！

這段時間你去哪里了？

大家都找不到你！”

“我……離開了很久嗎？”

馬冬回頭，不可思議看著他：“什么情況？

你不會是失憶了吧！”

“一周前，你說要去買個長一點的鞭子，準備回農(nóng)村老家放羊，可是你一去不回。”

“立春街的街坊鄰居們幫著**媽找了你好久?！?br>
徐束有點懵：“哦~~我……迷路了，才走回來?！?br>
馬冬再次驚訝：“??！

迷路？

你……你不會是誤入‘詭淵界’了吧？”

“我聽說去過那里的人，會丟掉一部分記憶，找不到回家的路，然后慢慢變成傻子?！?br>
詭淵界……那座彌漫灰霧的山嗎？

或者，是那個一望無際的荒原？

……立春街。

徐束的出現(xiàn)，引起街坊西鄰的注意。

“阿束回來了?。?br>
真好！

還以為你失蹤了呢?！?br>
“剛才你阿伯還猜測，你是不是掉進詭淵界了，被災厄吃了……回來就好！

福大命大?。?br>
沒死就行，殘了沒？”

“……”徐束尷尬笑著，你們會說話就多說點。

他加快腳步，尋著記憶中的路線回到家。

徐晟、季淑芳夫婦聽說大兒子回來了，臉色瞬間煞白。

二人西目相對，皆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他們急忙往外走，迎面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

“爸媽，我回來了?！?br>
“阿……真，阿束！

真的……是你?！?br>
“阿束……爸媽，是我！

我餓了，想吃東西?！?br>
徐晟緊張得掌心冒汗，嘴角**一笑：“好……好，回家吃飯，廳堂有席面?！?br>
徐束咽了幾口唾沫，確實己經(jīng)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他疾步進了廳堂。

看著他的背影，徐晟把袖口里的**摸出來，眼神逐漸凌厲。

季淑芳滾了滾喉嚨，驚恐道：“當家的……他竟然活著回來了！

他還……是不是人?。俊?br>
“我確定……我己經(jīng)把他的心和肝挖出來了，親手交給黑市上的人了?！?br>
徐晟強作鎮(zhèn)定：“是啊，他不該活著的！

他的喉嚨，是我親自割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