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巖縫滲出的血水在青磚上蜿蜒成蛇形，楚明昭數(shù)著頭頂?shù)谄甙偃揽毯蹠r，喉間突然涌上鐵銹味。

被拔去指甲的指尖摳住潮濕石壁，她盯著掌心那團污血里漂浮的金粉——這是三日前蕭承淵灌她啞藥時，不慎灑落的御賜參片碎屑。

"姐姐可還認得此物？

"蘇月璃的聲音裹著合歡香飄進來，染著丹蔻的玉指捏著一枚青銅鑰匙。

楚明昭瞳孔驟縮，那是父親臨終前掛在她頸間的鎮(zhèn)北軍虎符密鑰，此刻本該埋在漠北鷹嘴崖的雪松之下。

"蕭郎說，當年你冒認救命之恩時，這鑰匙沾的雪..."蘇月璃突然掩唇嬌笑，"哎呀，瞧我這記性，楚老將軍的頭顱還掛在鷹嘴崖示眾呢。

"鎖鏈暴起的錚鳴驚飛檐角寒鴉。

楚明昭如鬼魅般貼著石壁騰挪，玄鐵鐐銬絞住蘇月璃云鬢的剎那，她終于看清金絲抹額下那道月牙疤——那是十二歲冬獵時，她為救落水幼妹被冰棱劃破的傷痕。

"原來是你。

"她染血的齒尖抵上女子顫動的咽喉，"那年冰湖下拽著我腳踝的水鬼..."轟??！

突如其來的地動山搖中，楚明昭看見蘇月璃袖中滾落的鎏金鈴鐺。

這是她前世殞命那晚，在蕭承淵劍穗上見過的西域蠱鈴。

記憶如雪崩席卷而來，三年前落水救人的根本不是蕭承淵，是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楚家女通敵叛國，按律當誅九族！

"蕭承淵的暴喝穿透牢門時，楚明昭正將蠱鈴塞進舌底。

劍鋒刺入心口的瞬間，她對著男人腰間晃動的*紋玉佩嘶聲大笑——那本該鑲著昭陽花紋的玉璧，分明是她在護國寺供了十年的平安扣！

"少夫人，該飲合巹酒了。

"楚明昭在喜鵲登梅的錦被上驚醒，腕間赤金纏絲鐲硌得生疼。

眼前晃動的是碧玉交杯盞，而執(zhí)盞之人眉心的朱砂痣，與她臨死前見過的蠱師如出一轍。

"且慢。

"她按住丫鬟小臂，鳳冠垂珠掃過合歡枕下露出的賬本扉頁——那是兵仗局才用的靛藍桑皮紙，"方才**時，我的玉佩似乎落在了凈房。

"趁著丫鬟轉(zhuǎn)身，楚明昭迅速將合巹酒潑進窗邊蘭草。

紫砂盆中霎時騰起青煙，幾尾正在啃食腐葉的潮蟲瞬間僵首。

這是漠北獨有的"醉骨香"，只需三滴便能讓人如墜幻境。

果然，半刻鐘后歸來的是另一個丫鬟。

"奴婢替少夫人**。

"新來的綠衣婢女指尖有**灼傷的焦痕，正要解她腰間絳帶時，卻被楚明昭反扣命門。

"兵仗局的火硝沾上衣料，可是會炸穿花轎的。

"她笑著將人按在妝*前，銅鏡映出婢女驟然慘白的臉，"告訴蘇月璃，她兄長在永昌巷養(yǎng)的外室...昨日剛添了個帶胎記的哥兒。

"婢女奪門而逃后，楚明昭從纏枝蓮燭臺底部摳出半片龜甲。

這是她前世在罪奴司花了兩年才參透的暗碼，此刻卻清晰映出兩行小篆：子時三刻 東角門*吻吞日 雙星墜北窗外忽然傳來瓦當碎裂聲。

楚明昭推開雕花欞窗，正看見一道玄影掠過將軍府最高的望樓。

那人回眸的剎那，月光照亮他腰間*紋玉佩——與她藏在妝匣夾層的那枚，分明是陰陽扣的合壁之相！

五更梆子響時，楚明昭站在祠堂祖宗牌位前。

供桌上新?lián)Q的雪柳枝還沾著露水，她卻盯著第三層左側(cè)的鎏金匣——那里本該供著蕭氏先祖獲賜的玄鐵虎符，此刻卻躺著一把刻有西域梵文的青銅鑰匙。

"少夫人，該給老夫人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