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的雪粒子砸在窗玻璃上，**南握著病歷本的手指關節(jié)泛白。

神經(jīng)外科診室門半掩著，消毒水混著檀香的氣息從門縫里鉆出來，他聽見主治醫(yī)師溫言軟語："裴醫(yī)生，這次的會診......""推了。

"清冽的男聲像淬了冰，**南抬頭，正撞見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男人倚在門框上，白大褂下擺垂到膝蓋，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夾著半支煙，煙灰在雪光里簌簌墜落。

"裴......裴醫(yī)生？

"主治醫(yī)師僵在原地。

裴燼掃了眼**南手里的病歷本，目光在"惡性腫瘤"西個字上頓了頓。

他掐滅香煙，轉身時白大褂揚起一陣風："明天早上八點，做術前檢查。

"**南攥緊衣角，喉結滾動："我......我沒錢。

"走廊的白熾燈突然閃爍，裴燼停住腳步。

他回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聲音卻冷得像塊鐵："我不做慈善。

"深夜的急診室，**南蜷縮在長椅上。

止疼藥的藥效過去，右半邊腦袋像被電鉆狠狠攪動。

他摸索著摸到口袋里的止疼片，卻在撕開包裝時聽見腳步聲。

"疼成這樣還硬扛？

"裴燼不知何時出現(xiàn)，手里拎著個黑色藥箱。

他蹲下身，修長手指撥開**南汗?jié)竦膭⒑?，冰涼的聽診器貼上脖頸，"為什么不告訴家里人？

"**南偏過頭，喉間溢出壓抑的嗚咽："我沒有家。

"裴燼的動作突然頓住。

他從藥箱里翻出注射器，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南抓住他的手腕："裴醫(yī)生，我可以打工抵債嗎？

"走廊的鐘擺滴答作響，裴燼盯著那只蒼白的手，突然笑了。

他抽出被攥住的手腕，將注射器里的藥液緩緩推入："先活下來再說。

"第二章 暗室微光術后第七天，**南在劇痛中醒來。

消毒水味道刺鼻，他費力轉頭，看見裴燼坐在床邊，白大褂沾著暗紅血跡，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

"手術很成功。

"裴燼放下病歷本，指尖擦過**南汗?jié)竦念~頭，"但腫瘤壓迫視神經(jīng)，可能會失明。

"**南喉嚨發(fā)緊，喉結動了動："所以你后悔救我了？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裴燼突然湊近，薄荷混著硝煙的氣息撲面而來："后悔？

我救你，是因為你這雙眼睛像極了我死去的弟弟。

"**南瞳孔驟縮，還沒反應過來，裴燼己經(jīng)扯開他的病號服領口。

鎖骨下方猙獰的疤痕暴露在冷空氣中，裴燼的手指重重按在疤痕上："這傷怎么來的？

""小時候......被人用煙頭燙的。

"**南別過臉，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珠，"裴醫(yī)生，你弟弟也有這樣的傷？

"裴燼猛地起身，白大褂掃過床頭柜，藥瓶滾落的聲音混著雨聲格外刺耳。

他站在窗前，背影被閃電劈成兩半："從今天起，你住我家。

"深夜的別墅寂靜得可怕。

**南躺在客房床上，聽見隔壁傳來壓抑的嗚咽。

他赤腳走到門前，透過門縫看見裴燼蜷縮在地上，手邊散落著泛黃的照片——照片里少年脖頸上的疤痕，與他如出一轍。

"你果然在騙我。

"**南推門而入，月光照亮裴燼通紅的眼眶，"根本沒有什么弟弟，你只是在我身上找當年的自己。

"裴燼猛地撲過來，將他抵在墻上。

溫熱的淚水滴在**南鎖骨的疤痕上，帶著灼燒般的溫度："別離開我，求你......"第三個月后，**南在書房發(fā)現(xiàn)了裴燼的日記。

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張老照片，穿白襯衫的少年倒在血泊里，兇手的臉被紅色記號筆反復涂畫。

"別看！

"裴燼突然出現(xiàn)，搶過日記本的動作太急，兩人一起撞翻書架。

**南摸到落在腳邊的病歷本，日期欄赫然寫著"2015年7月15日"——正是他被煙頭燙傷的那天。

"是你。

"**南聲音發(fā)顫，"當年在孤兒院縱火的人，是你！

"裴燼跪在滿地狼藉中，雙手死死揪住頭發(fā)："我沒想殺他！

我只是想嚇唬那個總欺負你的人......"窗外暴雨傾盆，**南想起那個永遠燃燒的夏夜。

火舌吞沒孤兒院時，他被人推出窗口，而身后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所以你救我，是為了贖罪？

"**南后退兩步，撞到書桌，止痛藥瓶嘩啦啦散落，"裴燼，你知道嗎？

這三個月我以為......"話沒說完，裴燼突然撲上來吻住他。

帶著鐵銹味的吻里混著淚水，**南掙扎著，卻聽見裴燼在耳邊低喃："不是贖罪，是補償。

當年沒來得及說的喜歡，現(xiàn)在想慢慢還給你。

"驚雷炸響的瞬間，**南摸到裴燼后頸的燙傷疤痕。

記憶突然清晰起來——那個雨夜，蜷縮在角落發(fā)抖的少年，明明自己也怕得要死，卻把最后一塊面包塞進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