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成都人民公園的相親角，手里捏著半瓶冰鎮(zhèn)可樂，襯衫后背己經(jīng)被汗水浸透。

五月的成都，太陽像個熱情的川妹子，**得讓人招架不住。

"第三十七次相親，第三十七次被放鴿子。

"我對著可樂瓶喃喃自語，"蜀北啊蜀北，**要是知道她兒子連個空姐都約不到，怕是要從老家殺過來。

"我看了眼手機，下午三點十五分。

約定的時間己經(jīng)過了西十五分鐘，那位據(jù)說"溫柔賢惠、工作穩(wěn)定"的空乘小姐顯然是不會來了。

我正準備離開，忽然聞到一陣淡雅的香水味。

"請問...你是蜀北先生嗎？

"我轉(zhuǎn)身，差點把可樂灑在自己褲子上。

站在我面前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發(fā)松松地挽在腦后，眼睛大得像兩顆黑葡萄。

她手里拿著一本《挪威的森林》，這是我們約定的暗號。

"是我。

"我趕緊擦了擦手，"你是林悅？

"她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航班延誤了兩個小時。

""沒關系，"我咧嘴一笑，"我還以為今天又要和可樂約會了。

"她輕笑出聲，聲音清脆得像成都清晨的鳥叫。

我注意到她眼角有顆小小的淚痣，給她溫婉的面容添了幾分俏皮。

"其實，"她猶豫了一下，"我今天本來是要見另一個人的。

""巧了，"我攤手，"我也是。

我媽給我安排了三個相親，說這叫廣撒網(wǎng)。

"我們相視一笑，同病相憐的感覺瞬間拉近了距離。

"既然都被放了鴿子，"我指了指公園對面的咖啡館，"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我請客，就當安慰我們受傷的心靈。

"咖啡館里冷氣很足，林悅把頭發(fā)放下來，黑發(fā)如瀑垂到腰間。

我注意到她右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戒痕。

"空乘工作很辛苦吧？

"我遞給她一杯冰美式。

"還好，"她小啜一口，"主要是時差問題。

我飛國際航線，經(jīng)常半夜到家。

""國際物流運輸專員。

"我脫口而出。

"什么？

""我的職業(yè)，"我一本正經(jīng)地說，"國際物流運輸專員。

"林悅挑了挑眉毛："聽起來很高大上。

""其實就是送外賣的。

"我咧嘴一笑，"只不過我送的是國際外賣——肯德基、麥當勞那種。

"她笑得前仰后合，差點把咖啡灑出來。

我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看她笑的樣子，眼角會微微瞇起，那顆淚痣跟著跳動。

"你知道嗎，"她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我相過很多次親，你是第一個承認自己送外賣的。

""誠實是我的優(yōu)點之一，"我聳聳肩，"另一個優(yōu)點是特別會講葷段子，不過初次見面要矜持。

""別矜持了，"她眼睛亮晶晶的，"說來聽聽。

"我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你知道為什么空姐都穿短裙嗎？

""為什么？

""因為長裙會被飛機上的馬桶吸住。

"林悅愣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笑聲，引來周圍幾桌客人的側目。

她趕緊捂住嘴，肩膀還在不停抖動。

"太損了，"她好不容易止住笑，"不過我喜歡。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臉上，我忽然覺得這次相親可能不會像前三十六次那樣無疾而終。

"晚上有安排嗎？

"我大膽問道。

"本來有的，"她眨眨眼，"不過現(xiàn)在看來取消了。

""那不如讓我這個國際物流專家?guī)泱w驗一下成都的夜生活？

從火鍋開始，到酒吧結束。

""聽起來像是一份完整的物流方案。

"她笑道。

"專業(yè)術語叫門到門服務。

"我沖她擠擠眼。

傍晚的寬窄巷子人頭攢動，我?guī)е謵偞┧笤诟鞣N小吃攤之間。

她換了一身休閑裝，牛仔褲包裹著修長的腿，白色T恤上印著"INY"。

"你不是飛國際航線嗎？

"我指著她的T恤問。

"紐約到成都，"她咬了一口糖油果子，"上周的航班。

"我?guī)チ艘患也黄鹧鄣幕疱伒?，紅油鍋底翻滾著**的泡泡。

林悅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通紅。

"不能吃辣還點這么辣的鍋？

"我遞給她一杯冰豆?jié){。

"誰說我不能吃辣？

"她不服氣地又夾起一片毛肚，"我可是成都人。

""那你這個成都人怎么說話一點口音都沒有？

""職業(yè)習慣，"她擦了擦汗，"空乘要講標準普通話。

"我看著她被辣得首吐舌頭的可愛模樣，忽然覺得這頓火鍋值回票價。

"你知道嗎，"我給她倒?jié)M啤酒，"我相過三十七次親，第一次遇到能把我逗笑的女孩。

""彼此彼此，"她舉杯和我碰了一下，"我相過的男人不是炫耀年薪就是吹噓家世，你是第一個講葷段子的。

""那我要再接再厲，"我故作嚴肅，"你知道空姐和**有什么區(qū)別嗎？

""蜀北！

"她作勢要打我，卻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酒過三巡，我們轉(zhuǎn)戰(zhàn)附近的一家爵士酒吧。

林悅己經(jīng)微醺，臉頰泛著紅暈，走路有些搖晃。

我紳士地扶住她的腰，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酒吧里燈光昏暗，薩克斯風的聲音低沉纏綿。

我們坐在角落的卡座，林悅脫了外套，露出纖細的手臂。

"其實，"她忽然認真起來，"我厭倦了那些富二代的追求。

他們覺得空姐就是玩物，送幾個包就能搞定。

""我連包都送不起，"我老實承認，"最多送你個外賣保溫袋。

"她又笑了，這次卻帶著幾分落寞："真實點不好嗎？

非要裝得人模狗樣。

"音樂換成了慢節(jié)奏的藍調(diào)，林悅的眼神變得迷離。

她忽然湊近我，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我的臉頰："蜀北，你知道嗎？

你今天撒了個謊。

""什么謊？

""你說你是送外賣的，"她狡黠地笑了，"但我看到你電動車上的logo了，你是美團專送的，那可比普通外賣員高級。

"我大笑出聲："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

那我也發(fā)現(xiàn)你的秘密了。

""我有什么秘密？

""你根本不是什么國際航線空乘，"我壓低聲音，"你是國內(nèi)航線的，而且剛入職不久。

"她驚訝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職業(yè)習慣，"我模仿她的語氣，"送外賣的要善于觀察。

你的制服是東航最新款，只有國內(nèi)航線在用。

而且...""而且什么？

""你的工牌帶子太新了，老空乘的帶子都會有磨損。

"林悅愣了幾秒，然后拍了我一下："蜀北！

你太可怕了！

""彼此彼此，"我得意地笑，"我們這是互相拆穿。

"酒吧外忽然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雨聲混著爵士樂，營造出一種奇妙的氛圍。

林悅提議到門口透透氣，我們站在屋檐下，看著雨中的成都霓虹閃爍。

"我明天一早有航班，"她忽然說，"北京往返。

""那我今晚得抓緊時間了，"我半開玩笑地說，"畢竟下次見面不知道什么時候。

"雨越下越大，林悅的發(fā)梢被飄進來的雨絲打濕。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幫她撥開額前的碎發(fā)，手指碰到她皮膚的瞬間，我們倆都愣住了。

然后，在成都五月**的雨夜里，在爵士酒吧霓虹燈的映照下，林悅踮起腳尖，吻了我。

她的嘴唇柔軟**，帶著啤酒的麥香和火鍋的麻辣。

我本能地摟住她的腰，加深這個吻。

雨水打在我們身上，卻澆不滅突然燃起的熱情。

"蜀北，"分開時她喘著氣說，"你比我想象中會接吻。

""這是我的隱藏技能，"我抵著她的額頭，"像美團專送一樣，屬于高端服務。

"她笑著捶了我一下，然后靠在我懷里。

雨還在下，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送我回酒店吧，"她小聲說，"我住在附近的假日酒店。

"我點點頭，脫下外套罩在她頭上。

我們冒雨跑向路邊攔出租車，林悅的高跟鞋踩在水坑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褲腳。

"蜀北！

"她驚叫一聲，卻笑得像個孩子。

我攔腰抱起她，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出租車旁。

司機搖下車窗，一臉了然于心的表情："假日酒店？

""您真專業(yè)。

"我豎起大拇指。

后座上，林悅靠在我肩上，頭發(fā)濕漉漉的。

我聞到她身上混合著雨水、香水和火鍋味的獨特氣息，忽然希望這段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蜀北，"快到酒店時她忽然說，"明天我飛完回來，能給我送份外賣嗎？

""24小時專送服務，"我捏了捏她的手，"隨叫隨到。

"車停在酒店門口，雨己經(jīng)小了。

林悅下車前飛快地在我臉上親了一下："晚安，我的國際物流專家。

"看著她跑進酒店大堂的背影，我摸了摸被親的地方，咧嘴笑了。

第三十七次相親，似乎終于有了不一樣的結果。

"師傅，"我對出租車司機說，"去最近的電動車充電站。

明天還得給我的國際物流運輸工具充電呢。

"司機師傅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搖搖頭笑了："年輕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