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含冤啼夜月，厭勝焚心咒人間永徽十三年，霜降夜。

汴京鬼市的青石板路浸著露水，形如一條蜿蜒的墨色巨蟒。

季瑤蹲在一具女尸旁，青紗面罩被夜風吹得輕顫，露出下頜精致的弧度。

銀**破指尖的瞬間，那滴心頭血如紅寶石般墜在死者眼皮上，通幽瞳泛起的幽藍光芒里，雕花拔步床突然在虛空中成型。

床柱上的飛天樂伎浮雕緩緩轉(zhuǎn)動眼珠，檀木手臂“咔嗒”彈出利刃，精準貫穿女子心臟。

季瑤屏息凝視血泊中的細節(jié)——死者手腕系著一截槐木雕的傀儡關(guān)節(jié)，內(nèi)側(cè)刻著細如蚊足的“玲瓏骨，報冤仇”。

“第三起了?！?br>
她的聲音裹著鬼市特有的沙啞，指尖摩挲著傀儡關(guān)節(jié)，忽然聽見身后傳來玉佩輕響。

轉(zhuǎn)身時，銀**向來人咽喉，卻在觸及墨色官服的瞬間凝滯——月光勾勒出大理寺少卿裴昭冷硬的下頜線，他腰間的紫微玉佩泛著冷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劍。

“玄娘子又在染指命案？”

裴昭挑眉，紫微帝氣隨呼吸漫溢，激得季瑤瞳孔一陣刺痛。

她后撤半步，青紗下的睫毛投下陰影，掩蓋住眼底翻涌的幽藍。

“裴大人夜探鬼市，莫不是缺了破案的靈感？”

她反手將傀儡關(guān)節(jié)收入袖中，指尖不經(jīng)意間劃過藏在袖底的《魯班書》殘頁，“這次的死者，是城西米商之妻，半個月前剛收到匿名送來的槐木**?！?br>
裴昭上前兩步，靴底碾碎一枚鬼市特有的紙人燈籠：“巧合的是，前兩起死者均參與過十年前皇陵修繕。

更巧的是——”他忽然逼近，鼻尖幾乎觸到她的青紗，“季氏滅門案，似乎也與皇陵有關(guān)?！?br>
季瑤瞳孔驟縮，十年前那場焚盡季府的大火突然在眼底閃過：母親將她推入密道時，鬢間的紫微宮步搖碎成兩半，火光照亮兇手腰間的玉佩，與裴昭此刻佩戴的別無二致。

“大人是在懷疑我？”

她的聲音冷如霜雪，通幽瞳悄然發(fā)動，裴昭的衣角瞬間染上血色——那是數(shù)百工匠被**在皇陵地宮的慘狀，哀嚎聲從他鞋底滲出，凝成密密麻麻的傀儡絲。

裴昭皺眉后退：“你的通幽瞳......能看見我的過去？”

“只能看見執(zhí)念最深的陰魂?！?br>
她撤去術(shù)法，喉間泛起鐵銹味，每次動用能力，都像有把刀在剜心，“比如大人鞋底的朱砂，混著皇陵地宮的泥土，和陳禹書房的機關(guān)油。”

裴昭眼神一凜，陳禹正是工部侍郎，三日前被發(fā)現(xiàn)死在書房，胸口插著半截魯班尺，五臟六腑被替換成木制臟器。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體溫透過袖口傳來：“明日辰時，陳府書房。

我需要你的通幽瞳?！?br>
季瑤掙開他的手，青紗下的唇角勾起冷笑：“大人就不怕我是兇手？”

“怕?！?br>
裴昭轉(zhuǎn)身走入霧中，聲音淡淡，“但更怕你死在兇手前面，沒人能解開這些用《魯班書》施的厭勝術(sh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