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學第一天，我就覺得這所學校不對勁。

林柚站在校門口，抬頭望著灰蒙蒙的教學樓。

明明是九月開學季，校園里卻彌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寒意。

她攥緊書包帶，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走進校園。

"新同學？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女生突然攔住她，"校牌。

"林柚慌忙從口袋里掏出剛領到的校牌。

女生檢查時，她注意到對方的手指異常蒼白，指甲縫里似乎有暗紅色的污漬。

"三年二班，班主任***。

"女生機械地念著，眼睛始終盯著校牌而非林柚的臉，"七點二十前必須到教室，遲到者會被值日老師帶走。

"林柚剛想道謝，女生己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背影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她咽了口唾沫，加快腳步向教學樓走去。

走廊里的燈光忽明忽暗，兩側(cè)班級里的學生全都安靜得可怕。

沒有晨讀聲，沒有交談聲，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響。

經(jīng)過三年一班時，林柚無意間瞥見靠窗的男生——他正用圓規(guī)尖端劃著自己的手臂，鮮血順著手肘滴在課本上，而他臉上卻帶著詭異的微笑。

"別看。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柚嚇得差點叫出聲。

轉(zhuǎn)頭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站在身后，黑色劉海下是一雙警惕的眼睛。

"三年二班的？

"男生壓低聲音，"跟我走，快打鈴了。

"林柚跟著他匆匆跑上樓梯，剛到教室門口，刺耳的鈴聲驟然響起。

男生一把將她拉進教室，幾乎是同時，走廊盡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那是...""值日老師。

"男生松開她的手腕，"第一次遲到會被警告，第二次..."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班主任***是個面容和藹的中年女性，如果忽略她脖子上那道縫合線般的疤痕的話。

她熱情地向全班介紹林柚，同學們鼓掌歡迎，但所有人的掌聲完全同步，像被編程好的機器。

"這是《學生守則》，必須熟記。

"***遞給林柚一本小冊子，"違反校規(guī)的學生...會被處理掉。

"她說最后三個字時，嘴角不自然地抽搐著。

林柚坐到指定座位，偷偷翻開手冊。

前面是正常的校規(guī)：不遲到早退、保持衛(wèi)生、尊敬師長...翻到中間時，一張泛黃的紙條突然飄落。

上面用暗紅色的字跡寫著：真實規(guī)則1.教室后門永遠不能打開，無論誰叫你2.如果發(fā)現(xiàn)同桌有雙數(shù)眼睛，立刻報告班主任3.午休時間必須睡著，但若聽到哭聲，千萬不能睜眼4.食堂沒有***，如果看到請倒掉并忘記5.圖書館的《校史》只有199頁，若看到第200頁，挖掉眼睛6.宿舍21:00后禁止使用鏡子，鏡中人不是你7.老師不會在放學后留人，若被留下，逃跑林柚的手開始發(fā)抖。

這一定是惡作劇，她試圖說服自己，首到她注意到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小字："不要相信穿紅色鞋子的學生，他們己經(jīng)不是人了。

"下課鈴響起，林柚猛地抬頭，看見前排一個女生正轉(zhuǎn)頭看她——女生穿著鮮紅色的帆布鞋。

"你是新同學吧？

"紅鞋女生笑著說，"需要我?guī)闳ナ程脝幔?br>
"林柚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對方頸部——那里有一圈細細的縫合痕跡，就像...被重新接上的頭顱。

"不、不用了。

"林柚攥緊紙條，"我...我約了人。

"紅鞋女生的笑容消失了："真可惜。

"她慢慢轉(zhuǎn)回去，脖子發(fā)出咔咔的響聲。

上午的課程平靜得可怕。

數(shù)學老師講課像錄音回放，每個停頓都精確到秒；語文老師要求背誦課文時，沒背出的同學被叫到走廊，再也沒回來；最詭異的是體育課，老師讓學生們繞著不存在的東西做躲避訓練。

"你在看什么？

"林柚嚇了一跳，是早上那個男生。

他不知何時坐到了她旁邊，正盯著她手中的紙條。

"你也收到了？

"男生皺眉，"我叫陳默，在這鬼地方活了三個月。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柚壓低聲音，"那些規(guī)則...""都是真的。

"陳默眼神陰郁，"上個月有個男生打開了后門，第二天我們在他柜子里找到了...拼圖一樣的**塊。

"林柚胃部一陣絞痛。

"聽著，要想活命就嚴格遵守規(guī)則。

"陳默突然抓住她的手，"尤其是第一條和最后一條——""陳默同學！

"班主任的聲音從背后炸響，林柚差點心臟停跳。

***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后，臉上帶著夸張的笑容。

"上課時間禁止交頭接耳。

"她的眼球凸出，"下不為例。

"陳默僵硬地點頭。

老師離開后，他在林柚筆記本上快速寫道："放學后藝術樓后見，別被跟蹤。

"下午的課程林柚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不斷偷瞄教室后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綠色木門，為什么不能打開？

窗外操場上有班級在上體育課，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那些學生的影子全都朝著與身體相反的方向。

最后一節(jié)課是自習。

林柚正強迫自己寫作業(yè)，突然聽到后門傳來敲門聲。

"林柚..."一個熟悉的聲音呼喚著，"媽媽來接你了..."是****聲音！

林柚差點站起來，被陳默狠狠踩了一腳。

他遞來一張紙條："不是真的。

后門不能開，記住規(guī)則1。

"敲門聲越來越急，變成了砸門。

"柚柚！

快開門！

外面有東西在追媽媽！

"聲音里帶著真實的恐懼。

幾個同學開始轉(zhuǎn)頭看后門，他們的脖子旋轉(zhuǎn)了180度，身體卻保持不動。

林柚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尖叫。

突然，一切聲響戛然而止。

教室恢復寂靜，只有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

林柚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校服后背全濕透了。

放學鈴響起，同學們整齊地收拾書包離開，沒人提起剛才的異常。

林柚等人都**才敢動，卻發(fā)現(xiàn)陳默的座位空了，桌上用紅筆畫了個箭頭指向窗外——藝術樓方向。

林柚剛走出教學樓，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明明才下午西點，卻像深夜一樣黑。

她打開手機照明，發(fā)現(xiàn)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23:47。

"時間不對..."她喃喃自語，突然聽到身后有拖拽聲。

回頭一看，紅鞋女生站在十米外，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歪著，嘴角咧到耳根："新同學...我?guī)銋⒂^校園吧..."林柚拔腿就跑。

藝術樓在校園最偏遠的角落，路燈不知何時全滅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著，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伴隨著骨頭摩擦的咔咔聲。

拐過最后一個彎，一只手突然從灌木叢伸出將她拽了進去。

林柚剛要尖叫，嘴被捂住。

"噓！

"是陳默，"跟著我，別出聲。

"他們蹲在灌木叢后，紅鞋女生停在路口，頭機械地左右轉(zhuǎn)動。

"我知道你們在這兒..."她唱歌般說道，聲音突然變成陳默的，"林柚，快出來，我找到出口了！

"林柚渾身發(fā)抖，陳默的手緊緊捂著她的嘴。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紅鞋女生終于走開了。

"那是被替換的人。

"陳默松開手，"違反規(guī)則三次以上的就會變成那樣。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柚聲音發(fā)顫。

陳默領著她潛入藝術樓地下室，墻上用血寫著密密麻麻的規(guī)則補遺。

他點燃一支蠟燭，昏黃的光線下，林柚看到他手腕上有無數(shù)道疤痕。

"歡迎來到規(guī)則世界。

"陳默苦笑，"在這里，違反規(guī)則會死，但完全遵守規(guī)則...也會慢慢變成它們的一部分。

"他從墻上撕下一張紙遞給林柚："這是我整理的生存指南。

最重要的是——永遠不要相信任何看起來太友好的人，包括我。

"燭光搖曳中，林柚看到陳默的影子...似乎多了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