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盯著鏡中自己泛紅的眼尾，指尖撫過鎖骨處那道月牙形疤痕。

這是她第二十七次夢見被碎玻璃劃傷，冷汗浸透的睡衣下，真實的疤痕正在發(fā)燙。

"又做噩夢了？

"母親端著熱牛**門進來，目光在她頸間停留，"明天還要面試，早點睡吧。

"梳妝臺上的電子鐘跳向23:00，林夏望著母親離開的背影，忽然注意到她鬢角新添的白發(fā)。

記憶中母親總穿著筆挺的警服，可自從七年前那場車禍后，她便再也沒穿過制服——就像林夏再也沒碰過鋼琴。

凌晨三點，林夏被手機震動驚醒。

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彩信讓她血液凝固：一張泛黃的舊照里，七歲的自己抱著獎杯站在舞臺中央，身后穿警服的母親正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說話。

那個男人...她手腕上的疤痕突然刺痛，照片右下角模糊的日期顯示著2008.07.15——車禍發(fā)生的前三天。

她顫抖著放大照片，男人胸前的工牌隱約可見"XX精神病院"字樣。

手機突然黑屏，再開機時彩信己消失不見。

林夏踉蹌著起身，卻在衣柜鏡前愣?。虹R面上不知何時布滿裂紋，月光透過縫隙在她臉上織出破碎的網(wǎng)。

當指尖觸到第一塊松動的鏡片時，她聽見自己心跳如鼓。

玻璃碎片剝落的瞬間，一張帶血的紙條從鏡后滑落："去市立醫(yī)院地下三層。

"字跡力透紙背，最后那個句號洇開小片墨漬，像滴干涸的血。

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fā)痛。

林夏攥著紙條躲在消防通道里，看著墻上"禁止入內"的標識，耳邊響起七年前監(jiān)護儀規(guī)律的滴答聲。

那場車禍奪走了父親的生命，也讓她在重癥監(jiān)護室昏迷了一個月。

地下三層的走廊寂靜得可怕，聲控燈在她經(jīng)過時次第亮起，又在身后迅速熄滅。

第13扇鐵門上的銅牌寫著"**室"，門把手轉動時發(fā)出銹蝕的吱呀聲。

冷藏柜里整齊排列的玻璃瓶中，浸泡著各種動物器官，首到她在最底層發(fā)現(xiàn)標有"林夏"字樣的檔案盒。

盒底壓著一卷錄像帶，播放鍵按下的瞬間，雪花屏里跳出熟悉的鋼琴教室。

七歲的自己正在彈奏《月光奏鳴曲》，鏡頭突然晃動，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進畫面："林夏，現(xiàn)在重復我對你說的話：你看到的都是假象。

"畫面劇烈抖動，傳來母親的怒吼："周明遠，你竟敢對我女兒用催眠術！

"錄像帶在此處斷裂，雪花屏中漸漸浮現(xiàn)出一行血字："他們在掩蓋第十個病人的存在。

"林夏猛地扯掉錄像帶，轉身時撞上身后的人影。

手電筒光束里，母親蒼白的臉毫無血色，警服左胸別著的不是警號，而是精神病院的工作牌。

"小夏，跟媽媽回家。

"母親伸出的手懸在半空，袖口滑落露出腕間同款月牙形疤痕，"有些真相，你還沒準備好面對。

"走廊盡頭傳來鐵門開啟的轟鳴，無數(shù)皮鞋踏地的聲響由遠及近。

林夏后退時撞翻**柜，玻璃瓶碎裂聲中，她看見母親腰間別著的不是配槍，而是一支裝滿鎮(zhèn)定劑的注射器。

記憶突然出現(xiàn)裂痕：車禍當晚暴雨如注，父親開車時不斷回頭叮囑"千萬別睡"，而副駕駛的母親正在往保溫杯里倒什么。

當她想抓住那段記憶時，劇烈的頭痛襲來，掌心被玻璃碎片劃出的血痕，竟與鎖骨處的舊疤完美重合。

"第十個病人...是我嗎？

"她踉蹌著后退，后背抵上冰涼的墻面。

母親眼中閃過痛楚，卻在腳步聲逼近的瞬間將她推進旁邊的安全通道："沿著通風管道出去，去找精神病院的陳教授，他才是當年車禍的目擊者！

"鐵門被撞開的剎那，林夏瞥見母親被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按在地上，她警服上的名字赫然是"周明雪"——與錄像帶里那個男人同姓。

通風管道里的霉味混著鐵銹味，她在黑暗中摸索前行，首到看見盡頭透出的月光，以及月光下靜靜躺著的另一具**。

**右手緊握著半張病歷單，姓名欄被血浸透，診斷結果卻清晰可辨："人格**癥，患者體內存在第二人格小秋。

"林夏的倒影映在積灰的金屬管壁上，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左眼角不知何時多了顆淚痣——而在昨天的鏡子里，這顆痣還長在右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