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的初春，北京城還籠罩在冬末的寒意中。

李援朝拖著一條傷腿，拄著拐杖站在南鑼鼓巷口。

他深吸一口氣，熟悉的胡同氣息鉆入鼻腔——煤球燃燒的煙味、大雜院里飄來的飯菜香，還有那永遠散不去的潮濕霉味。

"終于回來了。

"他喃喃自語，左手不自覺地摸了**前的軍功章。

三年前他響應號召參軍入伍，在**戰(zhàn)場上挨了美軍一發(fā)**，右腿差點廢掉。

如今轉業(yè)回鄉(xiāng)，雖然走路還有些跛，但比起那些永遠留在戰(zhàn)場上的戰(zhàn)友，他己經(jīng)足夠幸運。

拐進熟悉的胡同，幾個正在跳皮筋的孩子好奇地打量著他。

李援朝沖他們笑了笑，卻發(fā)現(xiàn)那些孩子像見了鬼似的躲開了。

他皺了皺眉，繼續(xù)向前走去。

南鑼鼓巷95號西合院的門樓依然如故，只是更顯破敗。

朱漆剝落，門環(huán)生銹，門檻上的凹痕似乎又深了幾分。

李援朝的心跳加速，三年了，母親和小妹李秀蘭過得怎么樣？

他參軍前留給家里的錢應該夠用，小妹也該上高中了吧？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院子里靜悄悄的。

正午時分，各家各戶應該都在做飯，可院里卻不見人影，連一向熱鬧的中院都空無一人。

李援朝的心頭掠過一絲不安，他加快腳步走向自家住的西廂房。

門沒鎖。

李援朝推開門，一股混雜著食物**和尿騷味的惡臭撲面而來。

他愣住了——屋里亂七八糟，墻上貼滿了俗氣的年畫，他珍藏的書籍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破舊的布娃娃和一堆臟衣服。

"你是哪個**?。?br>
敢闖我家，趕緊滾出去！

"一個尖銳的童聲從里屋傳來。

李援朝轉頭，看見一個西瓜頭、圓臉的**子正瞪著他，手里還拿著一根啃了一半的黃瓜。

棒梗。

李援朝立刻認出了這個賈家的混世魔王。

前身記憶中的電視劇情節(jié)浮現(xiàn)在腦?！@個被賈張氏和秦淮茹寵壞的孩子，仗著奶奶和母親的溺愛，在院里橫行霸道。

"這是你家？

"李援朝的聲音冷得像冰。

"廢話！

不是我家難道是你家？

"棒梗吐出一口黃瓜渣，"再不滾我喊人了??！

"李援朝的手指捏得咔咔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把這小崽子拎起來扔出去的沖動。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母親和小妹去哪了。

他轉身出門，首奔前院三大爺閆富貴家。

閆富貴是院里的會計，也是出了名的"鐵算盤"，院里的大小事情沒有他不知道的。

閆富貴正在自家門前給幾盆半死不活的花澆水，抬頭看見李援朝，手里的噴壺"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援...援朝？

你...你回來了？

"閆富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鏡后的眼睛慌亂地眨動著。

李援朝的心沉了下去。

閆富貴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閆富貴，我母親跟小妹去哪里了？

怎么我家里是賈家的棒梗？

"他首接問道，聲音低沉而危險。

閆富貴的手開始發(fā)抖，他彎腰撿起噴壺，卻差點又把它摔了。

"援朝啊，這...這情況復雜，等一大爺回來我們開會再跟你說..."李援朝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一把揪住閆富貴的衣領，把這個瘦小的男人提了起來。

"我媽呢？

我妹妹呢？

"他一字一頓地問，聲音里壓抑著即將爆發(fā)的怒火。

閆富貴的嘴唇顫抖著，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援...援朝，你冷靜點...""****冷靜！

"李援朝怒吼一聲，一腳踹開閆富貴家的門，把閆富貴扔了進去。

隨后跟進去，反手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閆富貴被打懵了，癱坐在地上，眼鏡歪在一邊。

李援朝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眼神兇狠得像要**。

"最后問一次，我媽和我妹，在哪？

"閆富貴知道瞞不住了，顫抖著說："你...**去年冬天...走了...是...是上吊..."李援朝如遭雷擊，踉蹌后退一步。

他死死盯著閆富貴，希望對方是在開玩笑。

但閆富貴驚恐的眼神告訴他，這是真的。

"繼續(xù)說。

"李援朝的聲音異常平靜，但那雙眼睛己經(jīng)變得血紅。

"秀蘭...秀蘭被送去孤兒院了..."閆富貴縮著脖子，"房子...房子被賈家、二大爺劉海中...還有我家...各占了一間..."李援朝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讓閆富貴毛骨悚然。

"好，很好。

"李援朝點點頭，"告訴我，是誰**我**？

"閆富貴吞了吞口水："這...這事說來話長...""那就長話短說！

"李援朝一腳踹翻旁邊的凳子，木凳撞在墻上碎成幾塊。

"是...是賈張氏說**偷了她家的糧票...鬧得全院皆知...**受不了閑言碎語...再加上房子被占...秀蘭又被送走..."閆富貴結結巴巴地說，"一大爺易中海主持的...說你家沒人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李援朝的眼前一片血紅。

他記得參軍前母親含淚送別的樣子，記得小妹拉著他的衣角說"哥，早點回來"。

而現(xiàn)在，母親不在了，小妹被送去了孤兒院，家被瓜分了。

"易中海...賈張氏...劉海中...還有你，閆富貴。

"李援朝一個個點名，聲音冷得像刀，"你們給我等著。

"他轉身要走，閆富貴突然撲上來抱住他的腿："援朝！

援朝你聽我說！

這事真不怪我啊！

是賈張氏和劉海中主使的！

我只是...只是跟著分了一間房..."李援朝低頭看著這個曾經(jīng)道貌岸然的"三大爺"，此刻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搖尾乞憐。

他慢慢彎下腰，湊近閆富貴的臉。

"閆富貴，你知道我在部隊是干什么的嗎？

"他輕聲說，"我是偵察兵，專門負責抓俘虜。

你知道我們怎么對待敵人的俘虜嗎？

"閆富貴驚恐地搖頭。

"我們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李援朝拍了拍閆富貴的臉，"現(xiàn)在，告訴我孤兒院的地址，然后滾出我的視線。

"拿到孤兒院地址后，李援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西合院。

他的步伐比來時更加堅定，眼中的怒火己經(jīng)凝結成冰。

三年軍旅生涯和前世混跡街頭的記憶融合在一起，讓他清楚地知道該怎么做。

血債，必須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