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封藏往事書
988年,育才中學的廣播響起。
“祝賀我校顧安舒同學,在圍棋比賽**通杯戰(zhàn)勝**選手小野惠子,獲得冠軍......”
校門口,同學們看著顧安舒從軍綠色吉普車下來,紛紛露出崇拜敬意的目光。
她是真正的天之驕女,父親是軍區(qū)赫赫有名的師長,母親是報社總編。
大家都說,顧安舒的世界沒有愛情,只有學業(yè)和黑白分明的棋子。
唯有江硯深知道,她清冷的外表下藏著對他偏執(zhí)的占有欲。
高中秘密戀愛三年,顧安舒私下格外黏人,她喜歡牽他的手,緊緊抱他,和他接吻......好幾次擦槍走火,兩人都忍耐下來,說等高考結束。
出考場那天,顧家的小洋樓里傳出顧安舒忽高忽低的甜膩低吟和江硯深低沉的喘息。
三個月的暑假,顧安舒每天都要纏著他做這種事。
“以后......可以不用這個娃娃嗎?”江硯深看著那個神似顧安舒的****,還是有些不太能接受。
這是前不久顧安舒去**比賽,找人專門定制的一個橡膠材質的娃娃,按照她的五官和身材比例復刻。
最近幾次歡愛,她執(zhí)意要他跟這個娃娃親密,說這樣更刺激。
顧安舒依偎在他的胸膛,笑著問:“有兩個我一起伺候你,不好嘛?”
江硯深無可奈何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還有十天就去讀大學了,爸媽叫我去鄉(xiāng)下多陪陪爺爺奶奶?!?br>“好?!鳖櫚彩娲饝?。
江硯深穿好衣服回家,走到半路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表忘拿了。
他又回去,聽見房間里傳出****斗的聲音。
兩個女生背對著房門,握著手柄。
“安舒同志,你拿江硯深練手了三個月,現(xiàn)在技術突飛猛進了吧?”
顧安舒玩味道:“還可以,以后應該能給銘遠不錯的體驗。”
“嘖嘖,吊著他三年,現(xiàn)在可算能好好利用了,話說,江硯深那種悶葫蘆在床上什么樣?。俊?br>“還可以,什么要求都配合,特別寵我?!闭f完,顧安舒輕笑一聲:“還剩最后十天,好好再拿他解鎖幾個姿勢,等一開學我就提分手。”
門外,江硯深猶如石化一般站在原地,如墜冰窟。
“對了,我一直好奇,你當初為什么會找江硯深?。俊?br>顧安舒的嗓音瞬間冷了下來:“***有心臟病,三年前做過一次換心手術,那顆心臟本來應該移植給銘遠,因為江硯深父親是醫(yī)院的副院長,暗箱操作給了自己女兒,差點害銘遠......”
她停頓住,沒再說下去。
“草,這家人趕緊遭報應吧!”女生憤憤道。
“我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惡有惡報?!?br>顧安舒的聲音仿佛淬了冰:“十天后的開學典禮,我會把膠卷相機里的照片全都洗出來貼到校園公示欄,讓所有人看到江硯深裸著身子和****歡愛的樣子,那個娃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很像我,我要告他**罪......”
當今社會,**罪可是極其暴力,并帶有羞辱性的罪行。
“......”江硯深驚恐地睜大眼睛。
最近幾次**,顧安舒都要拿起膠卷相機對著他拍照。
她說,情侶之間都是這樣,如果他不在身邊,她可以拿照片滿足需求。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是顧安舒報復的工具。
她根本不喜歡他。
這三年所有的甜蜜與悸動,全都是她制造的假象......江硯深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搖搖晃晃走在路上,心臟如同被**一寸寸凌遲,疼得無法呼吸。
他以前沒談過戀愛,更沒喜歡的人,高一入學,江硯深聽說學校里有個圍棋天才少女,那人長得漂亮,學習成績還好。
很多男生會在課間去偷看實驗一班的顧安舒同學。
江硯深不止一次撞見她無情地拒絕男生的情書。
他以為自己和這朵高嶺之花永遠不會有交集,直到那天放學,他不小心撞到她身上。
顧安舒手中的棋盒摔在地上,黑白棋子散落一地,順著臺階滾落。
“抱歉......”江硯深如臨大敵,有些局促。
他見過顧安舒不留情面地嘲諷死纏爛打的追求者,害怕對方以為這是他吸引她的小手段。
“怕什么,我能吃了你?”顧安舒好笑道:“沒關系,我自己來撿吧?!?br>這是江硯深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她的臉。
女生膚白如雪,五官精致立體,校服散發(fā)著淡淡的香味。
從那天起,他莫名其妙開始關注顧安舒的各種賽事,還努力去學習了圍棋的基礎知識。
江硯深將這份喜歡藏在心里,卻沒想到兩個月后顧安舒會主動表白。
她說,自己對他一見鐘情。
她說,他做課間操的背影很帥。
她說,討厭看見他的女同桌總是跟他打打鬧鬧。
她說,如果可以,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
江硯深面頰漲紅,被突如其來的甜蜜沖昏了頭,還沒張口答應,就被顧安舒吻住了唇。
在一起后,他時常覺得顧安舒有肌膚饑渴癥。
只要私下見面,她總喜歡像個考拉一樣黏在他身上,動不動就親他。
她教他下圍棋,夸他畫畫厲害,高三一整年給他輔導功課。
顧安舒早就被保送清華,督促他一定要考上央美,這樣他們大學還能在同一個城市。
江硯深以為顧安舒的未來一定有他。
可現(xiàn)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現(xiàn)在回想顧安舒當初的深情表白,剛好卡在***心臟手術后不久。
顧安舒為了心愛的男孩,不惜忍著恨意和惡心跟他談了三年。
看來,是真的喜歡那個叫方銘遠的男生吧。
江硯深走到家時天已經(jīng)黑了。
客廳里,江父江母正在聊天,見他回來,兩人的視線投射過來。
“硯深,你哭了?眼睛這么紅?”江母立刻起身,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怎么回事?”江父皺眉問。
江硯深搖搖頭,故作輕松地笑了笑:“爸,媽,我不想在國內(nèi)上大學了?!?br>話落,江父和江母相視愣了愣。
江母疑惑道:“兒子,央美是你一直以來的目標,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確定不讀了嗎?”
“我想出國找姐姐,就讀巴黎美術學院。”江硯深包含歉意地說:“對不起,我知道這很突然......”
江父沉默片刻:“巴美是全球最好的藝術院校,你有這個上進心很不錯,正好你姐在法國工作,能有個照應?!?br>“嗯?!苯幧铧c點頭,上樓了。
一進屋,他就收到顧安舒打來的電話。
“硯深,明天下午來我家。那天在百貨大樓看見一套蕾絲裝,我穿在娃娃身上了,你來看看喜不喜歡?!?br>江硯深眸光冷淡,再也沒了昔日的愛意,“好啊。”
離開之前,他要將顧安舒手中所有關于他的膠卷底圖刪除。
然后,他們之間一切歸零,再無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