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結(jié)束，輔導(dǎo)員叫住我。

“雖然你考了專業(yè)第一，但體育不及格。”

“特等獎學(xué)金五千，扣四千八當(dāng)社團經(jīng)費。”

“剩下兩百分四周發(fā)，免得你學(xué)壞?！?br>
我指甲掐進掌心。

媽**住院費還差一千五。

催繳單上的紅章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我卻只剩下可憐的二十七塊五毛。

回到出租屋那晚。

我用白條套現(xiàn)的一百五十塊，買了二手?jǐn)z像頭。

對著鏡頭前的陌生人，我拉低衣領(lǐng)。

“哥哥，想看點刺激的嗎？”

1

“特等獎學(xué)金，五千元！恭喜經(jīng)濟管理學(xué)院，黎星悅同學(xué)！”

輔導(dǎo)員陳志華的聲音穿過禮堂，像一道光打在我身上。

我死死攥著衣角，指甲陷進肉里。

哭了。

臺下幾百雙眼睛，羨慕的，嫉妒的，看好戲的。

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媽媽三個月的住院費，終于有著落了。

“黎同學(xué)，等一下?！?br>
剛走**，陳志華就皮笑肉不笑地叫住了我。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指著手里的成績單。

“專業(yè)第一，很不錯，值得表揚?！?br>
“但是嘛，體育這科，59分，差一分及格?！?br>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陳老師，我......”

“按學(xué)校規(guī)定，有掛科記錄者，獎學(xué)金一律取消資格。”

“不過念在你情況特殊，又是專業(yè)第一，學(xué)校研究決定，給你保留一部分?！?br>
我屏住呼吸，不敢說話。

“這五千塊，扣除四千八百元，作為你們系的社團活動經(jīng)費，支持學(xué)校文體建設(shè)了?！?br>
“也算你為集體做貢獻?！?br>
嗡的一聲，我大腦一片空白。

“那......那剩下的兩百塊呢？”

我聲音都在抖。

“為了培養(yǎng)你們年輕人的理財觀念，避免大手大腳，這兩百塊，分四周發(fā)給你?！?br>
“每周五來我辦公室領(lǐng)五十?！?br>
“好了，就這么定了，回去好好反思一下，體育也是主科，不能偏科啊?！?br>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我死死仰著頭，不讓它掉下來。

回到那個月租三百塊，沒有窗戶的出租屋。

桌上，一張醫(yī)院的催繳單，一張房東手寫的催租條，壓在一起。

“住院費1500元，請于三日內(nèi)繳清?！?br>
“小黎，這個月房租該交了，再拖我就只能換鎖了?！?br>
加起來，兩千多。

我口袋里只有二十七塊五毛。

手機屏幕亮起，是室友沈芮的朋友圈。

一張九宮格，全是她新買的奢侈品包。

配文是：“選擇困難癥犯了，最后還是all in了，加起來也不過三萬塊錢而已，開心?！?br>
我劃過她的**，她嘴角掛著得意的笑，眼神輕蔑，仿佛在透過屏幕嘲諷我。

電話響了。

是媽媽。

“悅悅啊，獎學(xué)金......發(fā)了嗎？”

電話那頭，是她壓抑不住的咳嗽聲。

一聲一聲，像錘子砸在我的心上。

“媽，還沒呢，學(xué)校流程走得慢?！?br>
“您別急，錢很快就下來了，您按時吃藥。”

“我......我掛了啊，要去圖書館了?！?br>
我飛快地掛斷電話，捂著嘴，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2

我瘋了似的在網(wǎng)上搜索“如何快速賺錢”。

屏幕上跳出一條花花綠綠的廣告。

“顏值即正義！開啟直播，****不是夢！”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分鐘。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花唄，額度只有一百。

我套現(xiàn)了一百五十塊，在一個二手平臺，下單了一個最便宜的攝像頭。

發(fā)貨的是個本地的猥瑣大叔，他給我發(fā)消息。

“妹子，這么晚還買這個，有啥特殊用途??？”

“要不要哥哥給你提供點‘****’？免費的哦。”

我直接拉黑了他。

第二天，攝像頭到了。

我把它夾在老舊的筆記本電腦上，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開播鍵。

直播間里空無一人。

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對著鏡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大......大家好?！?br>
聲音小得像蚊子。

半個小時過去了，觀眾人數(shù)，3。

一條彈幕慢悠悠地飄過。

“小妹妹聲音真好聽，能不能看看身材??？”

我的臉?biāo)查g漲得通紅，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

我沒理他。

又一條彈幕出現(xiàn)，伴隨著一個價值10塊錢的“棒棒糖”禮物。

“拉低點衣領(lǐng)看看嘛，哥哥給你刷禮物?！?br>
10塊錢。

我能吃兩天的飯。

我猶豫了。

腦子里全是媽**咳嗽聲，和催繳單上鮮紅的印章。

我咬緊下唇，牙齒幾乎要嵌進肉里。

我伸出顫抖的手，一點一點，拉開了T恤的領(lǐng)口。

鎖骨暴露在空氣里，涼颼颼的。

我對著麥克風(fēng)，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哥哥......還想看點別的嗎？”

瞬間，屏幕被各種禮物特效淹沒。

“火箭跑車城堡”。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二十分鐘。

**的收入顯示，88塊。

比我一個多星期的生活費還多。

我慌忙關(guān)掉了直播。

沖進衛(wèi)生間，對著鏡子里的自己。

那張臉，漲紅，帶著屈辱和一絲興奮。

我覺得惡心。

又覺得陌生。

我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黎星悅，你真賤?！?br>
3

第二天一早，宿舍門被“砰”地一聲踹開。

陳志華帶著幾個學(xué)生會干部，沖了進來。

“突擊檢查！所有人都站好！”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宿舍里掃射。

最后，落在我桌上的那個廉價攝像頭上。

“黎星悅，這是什么？”

他走過來，捏起攝像頭，語氣不善。

“陳......陳老師，這是我上網(wǎng)課用的?！?br>
我慌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上網(wǎng)課？”

他懷疑地盯著我，那眼神仿佛要穿透我的身體。

“我怎么不知道學(xué)校有需要攝像頭的網(wǎng)課？”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是......是外面的一個輔導(dǎo)課?！?br>
他冷哼一聲，把攝像頭重重地摔在桌上。

“最好是這樣?！?br>
他沒再說什么，帶著人呼啦啦地走了。

我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對床的沈芮抱著手臂，冷笑了一聲。

“窮人就是愛撒謊，上什么網(wǎng)課還需要偷偷摸摸買攝像頭？裝給誰看呢？”

我攥緊拳頭，沒說話。

下午，我正在圖書館看書，陳志華的微信彈了出來。

“來我辦公室一趟?！?br>
我的心又懸了起來。

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人。

他讓我坐下，給我倒了杯水。

“星悅啊，別緊張。”

“最近有老師跟我反映，你上課精神不太集中，總是走神?！?br>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扛蠋熣f說?！?br>
他裝出一副慈父的樣子，看得我直犯惡心。

“沒有，老師，我就是......最近沒休息好?！?br>
“嗯，學(xué)習(xí)是重要，但身體更重要?！?br>
他話鋒一轉(zhuǎn)。

“這樣吧，為了更好地**你，也為了讓我放心?！?br>
“從今天開始，你每天晚上10點，準(zhǔn)時給我發(fā)微信，匯報你一天的學(xué)習(xí)內(nèi)容和心得?！?br>
“另外，每周一、三、五晚上9點，我要跟你視頻通話，檢查你的宿舍情況，確保你在認(rèn)真學(xué)習(xí)，沒有搞什么別的小動作?！?br>
我猛地抬起頭，這算什么？

“陳老師，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也是為你好嘛?！?br>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就這么定了，這也是為了你好，黎同學(xué)?！?br>
我還能說什么？只能點頭。

“好的，老師?！?br>
回到宿舍，沈芮正在跟人打電話。

“哎呀我們輔導(dǎo)員可負(fù)責(zé)了，還說要每周視頻查寢呢，有些人啊，就是欠管教?！?br>
她掛了電話，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說的“有些人”，就是我。

4

學(xué)生會**鹿星野，突然開始接近我。

他會在食堂里“偶遇”我，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

“黎星悅同學(xué)，我看了你的成績單，專業(yè)第一，太厲害了?！?br>
“以后學(xué)習(xí)上有什么不懂的，能向你請教嗎？”

他長得很帥，是學(xué)校的風(fēng)云人物，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我很少和男生這么近距離接觸，臉頰發(fā)燙。

“可......可以。”

他會在圖書館我常坐的位置，提前放上一杯熱咖啡和一袋小熊餅干。

“看你太瘦了，多吃點?！?br>
我心跳得厲害。

長這么大，第一次有男生對我這么好。

難道......這就是戀愛的感覺？

鹿星野跟我說，他家里是做生意的，條件還不錯。

“以后有什么困難，直接跟我說，千萬別跟我客氣。”

“我不希望看到你這么優(yōu)秀的女孩子，被生活所累?！?br>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讓我冰冷的心有了一絲溫度。

那天晚上，我照常開播。

一個ID叫“K哥”的用戶，突然沖了進來。

他二話不說，直接刷了十個“火箭”。

一個“火箭”50塊。

他一口氣給我刷了500。

**的私信立刻就炸了。

“K哥”：小妹妹，我看你很純，很喜歡。

“K哥”：跟我吧，我包養(yǎng)你，每個月給你五千，你只要每天晚上專門為我一個人直播就行。

五千。

這個數(shù)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子里炸開。

那是我被陳志華扣掉的獎學(xué)金。

是我媽媽救命的錢。

晚上九點，陳志華的視頻通話準(zhǔn)時打了過來。

鏡頭里，他那張肥膩的臉占滿了整個屏幕。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在審視一件商品。

“嗯，不錯，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br>
“是不是有什么高興事??？說來給老師聽聽?！?br>
他笑得意味深長。

我心里一陣發(fā)毛。

5

K哥給我發(fā)來了新的指令。

今晚，穿上這個直播。

他發(fā)來一張照片。

是一套日式的水手服，裙子短得只能勉強遮住大腿根。

他還要求我，在直播里模仿一些動漫里的羞恥動作。

做好了，這個月的一萬塊，現(xiàn)在就給你。

一萬。

我看著這個數(shù)字，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我安慰自己，沒關(guān)系，反正不露臉，不**，我還有底線。

那天晚上，我鎖好出租屋的門，換上了那身衣服。

就在我對著鏡頭，擺出第一個羞恥姿勢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是沈芮！她有我這里的備用鑰匙！

我嚇得魂飛魄散，慌忙關(guān)掉電腦，扯過被子蓋住自己。

沈芮推開門，探進頭來。

“呀，你在呢？我東西落在這了，回來拿一下?！?br>
她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眼神卻在我身上和我沒來得及藏好的水手服上掃來掃去。

她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走了。

但我知道，她看見了。

第二天，沈芮對我的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

她不僅主動跟我打招呼，還破天荒地請我喝了杯奶茶。

“星悅，大家一個宿舍的，以前是我不對，你別往心里去啊。”

她笑得一臉和善，我卻覺得脊背發(fā)涼。

鹿星野約我去看電影。

是部愛情片。

黑暗的影院里，他突然牽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很干燥。

我沒有掙脫。

電影散場，他送我到宿舍樓下。

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星悅，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br>
“讓我來照顧你，我不想再看你那么辛苦了?！?br>
他的眼神那么真誠。

我?guī)缀蹙鸵c頭了。

可我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我配不上他。

我剛回到宿舍，陳志華的電話就打來了。

“黎星悅，你今天上課遲到了五分鐘，影響很不好。”

“這周的生活費，扣一半，作為懲罰。”

“你沒有意見吧？”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沒有?！?br>
掛了電話，我收到了K哥的消息。

寶貝。

脫到只剩內(nèi)衣，我再給你加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