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商脈
2009年5月16日，阿深市的夏夜帶著潮濕的溫?zé)幔盹L(fēng)掠過別墅區(qū)茂密的香樟，在落地窗上投下晃動的樹影。
晚上八點半，沈詩涵推開書房門時，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正指向八點三十五分。
書房是她親手設(shè)計的，深胡桃木書架從地面頂?shù)教旎ò?，塞滿了燙金封皮的外文原著與厚重的行業(yè)報告，最上層擺著她在麻省理工的畢業(yè)照——22歲的她穿著學(xué)士服，眼神比現(xiàn)在更銳，帶著未加打磨的鋒芒。
書桌是整塊緬甸花梨木，左側(cè)攤著剛簽署的并購案文件，右側(cè)的銀色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華爾街的實時股指曲線正以微小的幅度波動。
她脫掉高跟鞋，赤足踩在羊毛地毯上，走到窗邊。
樓下花園里，保姆張姨剛收完晾曬的床單，正彎腰給月季澆水。
張姨比媽媽沈芳小五歲，自沈詩涵記事起就在家里，說是保姆，實則更像家人。
小時候她發(fā)高燒，是張姨抱著她在醫(yī)院守了整宿；后來她出國留學(xué)，張姨每周給她寄一箱家鄉(xiāng)的零食，箱子里總夾著手寫的便簽，提醒她“少喝咖啡，多吃水果”。
此刻張姨首起身，抬頭望見書房的燈光，笑著揮了揮手，沈詩涵也朝她點了點頭。
“咔嗒”一聲，她合上落地窗的紗簾，將外界的瑣碎隔絕在外。
回到書桌前坐下，她點開郵箱，最新一封郵件來自金麗華——致一科技的市場總監(jiān)，也是她從***同班到大學(xué)同系的發(fā)小。
郵件里附了份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的季度分析，末尾加了句：“明晚老地方聚餐，李娜娜說要帶瓶82年的拉菲，慶祝她搞定了東南亞的**權(quán)?！?br>
沈詩涵失笑。
李娜娜是出了名的“酒膩子”，當年在悉尼大學(xué)讀M*A時，就敢?guī)е齻兾鱾€女生在酒吧跟投行高管拼酒，最后把對方喝到鉆桌子底。
如今這群人散落在致一科技的各個核心崗位：王麗娜管風(fēng)控，陳小雨掌人力資源，金麗華抓市場，李娜娜負責(zé)海外業(yè)務(wù)，西個80后女人，把市值**的集團打理得滴水不漏。
她們常說，跟著沈詩涵干活，累是真累，爽也是真爽——她從不用“女性在職場不易”這套話給她們畫餅，只首接分股權(quán)、漲薪水，開會時一言不合能拍桌子，散會后又能勾著肩膀去吃路邊攤。
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封回信：“明晚七點，我訂位子。”
發(fā)送完畢，她切換頁面，調(diào)出致一科技的財務(wù)報表。
2001年創(chuàng)立時，公司只有一間租來的辦公室和五個員工，如今旗下光是互聯(lián)網(wǎng)子公司就有十二家，去年剛**的食品集團更是讓供應(yīng)鏈版圖擴大了三倍。
八年時間，從零到**，外人說她是“天選之女”，只有她自己知道，2003年非典期間，她在醫(yī)院走廊用手機簽合同的手有多抖；2006年**動蕩，她三天三夜沒合眼，硬生生靠精準拋售保住了集團的現(xiàn)金流。
“詩涵，下來吃點水果？”
樓下傳來張姨的聲音，帶著笑意，“**燉了銀耳羹，放涼了正好喝?！?br>
“馬上來?！?br>
她應(yīng)了一聲，保存文件，起身時瞥見桌角的相框——那是她28歲拿到博士學(xué)位時拍的。
麻省理工的計算機碩士、悉尼大學(xué)的工商管理碩士、哲學(xué)與金融雙碩士，再加上最后在哈佛攻讀的投資學(xué)博士，旁人要用十年走完的路，她用了七年。
不是因為天賦異稟，而是她從16歲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那年父親陳銘文帶她去參加一場商業(yè)酒會，有個油膩的富商拍著她的肩說“小姑娘長得這么漂亮，以后嫁個好人家就行”，她當時沒說話，轉(zhuǎn)頭就跟父親說：“我要學(xué)金融，學(xué)投資，我要自己站在桌子上說話?！?br>
下樓時，客廳里飄著銀耳羹的甜香。
媽媽沈芳正坐在沙發(fā)上看財經(jīng)新聞，一身真絲旗袍襯得她身姿挺拔，51歲的人了，眼角連條細紋都沒有。
沈芳是琪露集團的女董事長，從***沈露手里接過家業(yè)時，才26歲，比現(xiàn)在的沈詩涵還年輕。
母女倆常被外人拿來比較，說沈芳是“牡丹”，雍容華貴，自帶威儀；沈詩涵是“寒梅”，清冷銳利，傲骨藏鋒。
“看什么呢？”
沈詩涵走過去，拿起一塊切好的芒果。
“看你致一科技的股價，”沈芳抬眼看她，嘴角彎了彎，“又漲了三個點，你這丫頭，比**我當年狠?！?br>
“那也是您教得好?！?br>
沈詩涵笑了笑。
她從小跟著沈芳去開董事會，聽她用流利的英語跟外商談判，看她在合同上簽下“沈芳”兩個字時，鋼筆劃過紙面的力度都帶著決斷。
媽媽從不用“女孩子要溫柔”約束她，只告訴她“想要的東西，自己去掙，掙到了，才有資格談條件”。
“**呢？”
“在陽臺打電話呢，”沈芳朝落地窗努努嘴，“跟他那幫老伙計聊投資，說要給**妹的公司投個新項目?！?br>
沈詩涵剛喝了口銀耳羹，差點嗆到：“**又要折騰什么？
上周她才說要做手游，這周就換項目了？”
**是沈家的“異類”。
85后的小姑娘，長著張娃娃臉，說話輕聲細語，卻滿肚子鬼點子。
去年她瞞著家里，用自己攢的錢投了家短視頻公司，半年就翻了十倍，氣得沈芳罰她禁足一周，轉(zhuǎn)頭卻偷偷跟張姨說“這丫頭，隨我”。
“誰知道呢，”沈芳無奈又好笑，“**慣著她，說年輕人就該多試試。
對了，***剛來過電話，說你爺爺這個月又超支了?！?br>
提到爺爺，沈詩涵樂了。
老爺子退休后迷上釀酒，在老家院子里搭了個酒坊，今天買套古董酒具，明天收批百年橡木桶，每月零花錢都不夠造，全靠奶奶沈露精打細算地貼補。
奶奶是出了名的“鐵算盤”，管了沈家?guī)资曦攧?wù)，一分錢都能掰成兩半花，唯獨對爺爺?shù)尼劸茞酆帽犚恢谎坶]一只眼。
上次家庭聚會，爺爺?shù)靡獾啬贸鲂箩劦臈蠲肪?，奶奶一邊罵他“敗家老頭”，一邊偷偷往他酒壺里續(xù)了半杯。
“讓張姨明天從公司賬上劃筆錢給奶奶，”沈詩涵說，“就說是爺爺?shù)摹邪l(fā)經(jīng)費’?！?br>
沈芳笑著點頭：“還是你懂***?！?br>
這時，陳銘文從陽臺走進來，臉上帶著笑意：“跟老周他們聊好了，**那個新能源項目，我們幾個老家伙湊點錢，讓她折騰去?！?br>
他走到沈芳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旗袍的領(lǐng)口。
作為沈家的上門女婿，陳銘文從沒有過絲毫委屈，他常說：“我這輩子最成功的投資，就是娶了**?！?br>
這話不是客套，當年沈芳接手琪露集團時，內(nèi)憂外患，是陳銘文用他精準的投資眼光，幫她穩(wěn)住了資金鏈，夫妻倆一內(nèi)一外，把家業(yè)做得比從前更興旺。
“爸，您也太慣著她了。”
沈詩涵打趣道。
“年輕人嘛，”陳銘文哈哈笑，“當年你非要輟學(xué)去創(chuàng)業(yè)，我和**不也沒攔著？”
沈詩涵沒接話，心里卻暖烘烘的。
2001年她剛從麻省理工畢業(yè)，拿著商業(yè)計劃書跟家里要啟動資金，沈芳只問了她三個問題：“虧了怎么辦？
能不能承擔(dān)后果？
會不會后悔？”
她答“虧了就去打工還債，不后悔”，沈芳當場簽了張支票，陳銘文則給她列了份投資人名單，說“缺錢了就去找他們，提我的名字”。
“對了，”陳銘文像是想起什么，“你王叔叔家的兒子，明天回國，想跟你見個面，聊點合作的事。”
沈詩涵挑眉：“王叔叔？
哪個王叔叔？”
“就是做房地產(chǎn)的王啟明，”沈芳補充道，“他兒子在**學(xué)人工智能，想回國創(chuàng)業(yè)，聽說你在布局這個領(lǐng)域，特意約了你?！?br>
沈詩涵沉吟片刻。
人工智能是她今年重點關(guān)注的方向，致一科技的投資部己經(jīng)接觸了好幾家初創(chuàng)公司。
“讓他明天首接來公司吧，”她說，“上午十點，我有空?！?br>
正說著，門開了，**拖著行李箱走進來，臉上帶著倦意，看見沈詩涵，眼睛一亮：“姐，你回來了！”
“又去哪瘋了？”
沈詩涵睨她一眼。
“去**考察項目，”**湊過來，獻寶似的從包里掏出個U盤，“姐，你看我這個新能源方案，是不是特棒？
爸都答應(yīng)投我了！”
沈詩涵接過U盤，沒看，先捏了捏她的臉：“先去洗澡，一身汗味，臭死了。”
**吐了吐舌頭，轉(zhuǎn)身往樓上跑，路過張姨時，一把搶過她手里的芒果，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張姨，我要吃你做的***，雙倍！”
“這丫頭。”
張姨笑著搖搖頭，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客廳里恢復(fù)了安靜，只有財經(jīng)新聞的播報聲和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沈詩涵靠在沙發(fā)上，看著父母低聲交談的側(cè)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陣踏實。
外人只看到她們沈家的光鮮：**市值的集團，數(shù)十億的資產(chǎn)，母女兩代女強人的傳奇。
可只有她們自己知道，支撐這一切的，從來不是冰冷的數(shù)字，而是飯桌上的一碗熱湯，是遇到難處時一句“我?guī)湍恪保悄呐鲁车妹婕t耳赤，轉(zhuǎn)頭也會記得對方愛吃的菜。
九點半，沈詩涵起身回書房。
路過**房間時，門沒關(guān)嚴，能聽見她對著電腦興奮地打電話，大概是在跟團隊討論項目。
她笑了笑，繼續(xù)往前走。
推開書房門，屏幕上的股指曲線還在跳動，金麗華的郵件又進來了，這次是張聚餐的定位，在她們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館。
沈詩涵回復(fù)“收到”，然后點開了那個新能源方案的U盤。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文件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暈。
她想起七年前創(chuàng)立致一科技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的月色，她和金麗華她們擠在出租屋里，對著一份簡陋的計劃書，暢想著未來的樣子。
那時她們說，要做一家不一樣的公司，不看性別，不看**，只看能力；要讓所有跟著她們干的人，都能挺首腰桿掙錢。
八年過去，她們做到了。
沈詩涵深吸一口氣，指尖重新落在鍵盤上，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書房里回蕩，像在為即將到來的明天，提前奏響序曲。
晚上八點半，沈詩涵推開書房門時，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正指向八點三十五分。
書房是她親手設(shè)計的，深胡桃木書架從地面頂?shù)教旎ò?，塞滿了燙金封皮的外文原著與厚重的行業(yè)報告，最上層擺著她在麻省理工的畢業(yè)照——22歲的她穿著學(xué)士服，眼神比現(xiàn)在更銳，帶著未加打磨的鋒芒。
書桌是整塊緬甸花梨木，左側(cè)攤著剛簽署的并購案文件，右側(cè)的銀色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華爾街的實時股指曲線正以微小的幅度波動。
她脫掉高跟鞋，赤足踩在羊毛地毯上，走到窗邊。
樓下花園里，保姆張姨剛收完晾曬的床單，正彎腰給月季澆水。
張姨比媽媽沈芳小五歲，自沈詩涵記事起就在家里，說是保姆，實則更像家人。
小時候她發(fā)高燒，是張姨抱著她在醫(yī)院守了整宿；后來她出國留學(xué)，張姨每周給她寄一箱家鄉(xiāng)的零食，箱子里總夾著手寫的便簽，提醒她“少喝咖啡，多吃水果”。
此刻張姨首起身，抬頭望見書房的燈光，笑著揮了揮手，沈詩涵也朝她點了點頭。
“咔嗒”一聲，她合上落地窗的紗簾，將外界的瑣碎隔絕在外。
回到書桌前坐下，她點開郵箱，最新一封郵件來自金麗華——致一科技的市場總監(jiān)，也是她從***同班到大學(xué)同系的發(fā)小。
郵件里附了份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的季度分析，末尾加了句：“明晚老地方聚餐，李娜娜說要帶瓶82年的拉菲，慶祝她搞定了東南亞的**權(quán)?！?br>
沈詩涵失笑。
李娜娜是出了名的“酒膩子”，當年在悉尼大學(xué)讀M*A時，就敢?guī)е齻兾鱾€女生在酒吧跟投行高管拼酒，最后把對方喝到鉆桌子底。
如今這群人散落在致一科技的各個核心崗位：王麗娜管風(fēng)控，陳小雨掌人力資源，金麗華抓市場，李娜娜負責(zé)海外業(yè)務(wù)，西個80后女人，把市值**的集團打理得滴水不漏。
她們常說，跟著沈詩涵干活，累是真累，爽也是真爽——她從不用“女性在職場不易”這套話給她們畫餅，只首接分股權(quán)、漲薪水，開會時一言不合能拍桌子，散會后又能勾著肩膀去吃路邊攤。
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封回信：“明晚七點，我訂位子。”
發(fā)送完畢，她切換頁面，調(diào)出致一科技的財務(wù)報表。
2001年創(chuàng)立時，公司只有一間租來的辦公室和五個員工，如今旗下光是互聯(lián)網(wǎng)子公司就有十二家，去年剛**的食品集團更是讓供應(yīng)鏈版圖擴大了三倍。
八年時間，從零到**，外人說她是“天選之女”，只有她自己知道，2003年非典期間，她在醫(yī)院走廊用手機簽合同的手有多抖；2006年**動蕩，她三天三夜沒合眼，硬生生靠精準拋售保住了集團的現(xiàn)金流。
“詩涵，下來吃點水果？”
樓下傳來張姨的聲音，帶著笑意，“**燉了銀耳羹，放涼了正好喝?！?br>
“馬上來?！?br>
她應(yīng)了一聲，保存文件，起身時瞥見桌角的相框——那是她28歲拿到博士學(xué)位時拍的。
麻省理工的計算機碩士、悉尼大學(xué)的工商管理碩士、哲學(xué)與金融雙碩士，再加上最后在哈佛攻讀的投資學(xué)博士，旁人要用十年走完的路，她用了七年。
不是因為天賦異稟，而是她從16歲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那年父親陳銘文帶她去參加一場商業(yè)酒會，有個油膩的富商拍著她的肩說“小姑娘長得這么漂亮，以后嫁個好人家就行”，她當時沒說話，轉(zhuǎn)頭就跟父親說：“我要學(xué)金融，學(xué)投資，我要自己站在桌子上說話?！?br>
下樓時，客廳里飄著銀耳羹的甜香。
媽媽沈芳正坐在沙發(fā)上看財經(jīng)新聞，一身真絲旗袍襯得她身姿挺拔，51歲的人了，眼角連條細紋都沒有。
沈芳是琪露集團的女董事長，從***沈露手里接過家業(yè)時，才26歲，比現(xiàn)在的沈詩涵還年輕。
母女倆常被外人拿來比較，說沈芳是“牡丹”，雍容華貴，自帶威儀；沈詩涵是“寒梅”，清冷銳利，傲骨藏鋒。
“看什么呢？”
沈詩涵走過去，拿起一塊切好的芒果。
“看你致一科技的股價，”沈芳抬眼看她，嘴角彎了彎，“又漲了三個點，你這丫頭，比**我當年狠?！?br>
“那也是您教得好?！?br>
沈詩涵笑了笑。
她從小跟著沈芳去開董事會，聽她用流利的英語跟外商談判，看她在合同上簽下“沈芳”兩個字時，鋼筆劃過紙面的力度都帶著決斷。
媽媽從不用“女孩子要溫柔”約束她，只告訴她“想要的東西，自己去掙，掙到了，才有資格談條件”。
“**呢？”
“在陽臺打電話呢，”沈芳朝落地窗努努嘴，“跟他那幫老伙計聊投資，說要給**妹的公司投個新項目?！?br>
沈詩涵剛喝了口銀耳羹，差點嗆到：“**又要折騰什么？
上周她才說要做手游，這周就換項目了？”
**是沈家的“異類”。
85后的小姑娘，長著張娃娃臉，說話輕聲細語，卻滿肚子鬼點子。
去年她瞞著家里，用自己攢的錢投了家短視頻公司，半年就翻了十倍，氣得沈芳罰她禁足一周，轉(zhuǎn)頭卻偷偷跟張姨說“這丫頭，隨我”。
“誰知道呢，”沈芳無奈又好笑，“**慣著她，說年輕人就該多試試。
對了，***剛來過電話，說你爺爺這個月又超支了?！?br>
提到爺爺，沈詩涵樂了。
老爺子退休后迷上釀酒，在老家院子里搭了個酒坊，今天買套古董酒具，明天收批百年橡木桶，每月零花錢都不夠造，全靠奶奶沈露精打細算地貼補。
奶奶是出了名的“鐵算盤”，管了沈家?guī)资曦攧?wù)，一分錢都能掰成兩半花，唯獨對爺爺?shù)尼劸茞酆帽犚恢谎坶]一只眼。
上次家庭聚會，爺爺?shù)靡獾啬贸鲂箩劦臈蠲肪?，奶奶一邊罵他“敗家老頭”，一邊偷偷往他酒壺里續(xù)了半杯。
“讓張姨明天從公司賬上劃筆錢給奶奶，”沈詩涵說，“就說是爺爺?shù)摹邪l(fā)經(jīng)費’?！?br>
沈芳笑著點頭：“還是你懂***?！?br>
這時，陳銘文從陽臺走進來，臉上帶著笑意：“跟老周他們聊好了，**那個新能源項目，我們幾個老家伙湊點錢，讓她折騰去?！?br>
他走到沈芳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旗袍的領(lǐng)口。
作為沈家的上門女婿，陳銘文從沒有過絲毫委屈，他常說：“我這輩子最成功的投資，就是娶了**?！?br>
這話不是客套，當年沈芳接手琪露集團時，內(nèi)憂外患，是陳銘文用他精準的投資眼光，幫她穩(wěn)住了資金鏈，夫妻倆一內(nèi)一外，把家業(yè)做得比從前更興旺。
“爸，您也太慣著她了。”
沈詩涵打趣道。
“年輕人嘛，”陳銘文哈哈笑，“當年你非要輟學(xué)去創(chuàng)業(yè)，我和**不也沒攔著？”
沈詩涵沒接話，心里卻暖烘烘的。
2001年她剛從麻省理工畢業(yè)，拿著商業(yè)計劃書跟家里要啟動資金，沈芳只問了她三個問題：“虧了怎么辦？
能不能承擔(dān)后果？
會不會后悔？”
她答“虧了就去打工還債，不后悔”，沈芳當場簽了張支票，陳銘文則給她列了份投資人名單，說“缺錢了就去找他們，提我的名字”。
“對了，”陳銘文像是想起什么，“你王叔叔家的兒子，明天回國，想跟你見個面，聊點合作的事。”
沈詩涵挑眉：“王叔叔？
哪個王叔叔？”
“就是做房地產(chǎn)的王啟明，”沈芳補充道，“他兒子在**學(xué)人工智能，想回國創(chuàng)業(yè)，聽說你在布局這個領(lǐng)域，特意約了你?！?br>
沈詩涵沉吟片刻。
人工智能是她今年重點關(guān)注的方向，致一科技的投資部己經(jīng)接觸了好幾家初創(chuàng)公司。
“讓他明天首接來公司吧，”她說，“上午十點，我有空?！?br>
正說著，門開了，**拖著行李箱走進來，臉上帶著倦意，看見沈詩涵，眼睛一亮：“姐，你回來了！”
“又去哪瘋了？”
沈詩涵睨她一眼。
“去**考察項目，”**湊過來，獻寶似的從包里掏出個U盤，“姐，你看我這個新能源方案，是不是特棒？
爸都答應(yīng)投我了！”
沈詩涵接過U盤，沒看，先捏了捏她的臉：“先去洗澡，一身汗味，臭死了。”
**吐了吐舌頭，轉(zhuǎn)身往樓上跑，路過張姨時，一把搶過她手里的芒果，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張姨，我要吃你做的***，雙倍！”
“這丫頭。”
張姨笑著搖搖頭，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客廳里恢復(fù)了安靜，只有財經(jīng)新聞的播報聲和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沈詩涵靠在沙發(fā)上，看著父母低聲交談的側(cè)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陣踏實。
外人只看到她們沈家的光鮮：**市值的集團，數(shù)十億的資產(chǎn)，母女兩代女強人的傳奇。
可只有她們自己知道，支撐這一切的，從來不是冰冷的數(shù)字，而是飯桌上的一碗熱湯，是遇到難處時一句“我?guī)湍恪保悄呐鲁车妹婕t耳赤，轉(zhuǎn)頭也會記得對方愛吃的菜。
九點半，沈詩涵起身回書房。
路過**房間時，門沒關(guān)嚴，能聽見她對著電腦興奮地打電話，大概是在跟團隊討論項目。
她笑了笑，繼續(xù)往前走。
推開書房門，屏幕上的股指曲線還在跳動，金麗華的郵件又進來了，這次是張聚餐的定位，在她們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館。
沈詩涵回復(fù)“收到”，然后點開了那個新能源方案的U盤。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文件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暈。
她想起七年前創(chuàng)立致一科技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的月色，她和金麗華她們擠在出租屋里，對著一份簡陋的計劃書，暢想著未來的樣子。
那時她們說，要做一家不一樣的公司，不看性別，不看**，只看能力；要讓所有跟著她們干的人，都能挺首腰桿掙錢。
八年過去，她們做到了。
沈詩涵深吸一口氣，指尖重新落在鍵盤上，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書房里回蕩，像在為即將到來的明天，提前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