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只有一把柴刀
猩紅廢土“面包給我?！?br>
沙啞的聲音劃破死寂，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說話的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絡(luò)腮胡子，穿著沾滿暗紅污漬的夾克，手里握著一根粗壯的鋼管。
他叫王虎，曾經(jīng)是這片街區(qū)的混混頭子，如今，是這臨時小隊里最有話語權(quán)的人。
至少，他自認(rèn)為是。
“楊聳，別裝死，把面包交出來。”
另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是依偎在王虎身邊的女人，叫娟子。
她臉上涂著劣質(zhì)的濃妝，眼神卻像禿鷲一樣銳利，死死盯著楊聳捂在懷里的東西。
那里，藏著最后半塊干硬的面包。
能救命的東西。
楊聳靠著冰冷的墻壁，粗重地喘息著。
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fā)，黏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狼狽不堪。
他的體能早己透支，握著柴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虎口處磨破的皮膚**辣地疼。
外面，是感染體不知疲倦的嘶吼，一下下撞擊著臨時據(jù)點(diǎn)那扇薄薄的鐵門。
里面，是比感染體更讓人心寒的眼神。
除了王虎和娟子，還有另外三個人。
一個戴眼鏡的瘦弱青年，叫李文，蜷縮在角落，不敢看任何人。
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姓趙，手里緊緊攥著一把扳手，眼神警惕。
還有一個年輕女孩，叫小雅，臉色慘白，縮在中年男人身后，眼里滿是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聚焦在楊聳和他懷里的面包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沉甸甸的絕望和猜忌。
“楊聳，你什么意思？”
王虎往前逼近一步，鋼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面包是大家找到的，憑什么你一個人藏著？”
“我們出去拼死拼活找食物，你在后面躲清閑，現(xiàn)在還想獨(dú)吞？”
娟子尖聲附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楊聳臉上。
楊聳抬起頭，嘴唇干裂，聲音嘶啞。
“這是我找到的?！?br>
不是在他們昨天搜刮的那家便利店。
是他今天早上，趁著感染體短暫退潮的間隙，冒險溜到隔壁單元樓，在一戶廢棄人家的廚房角落里發(fā)現(xiàn)的。
為此，他差點(diǎn)被堵在樓道里的幾只感染體撕碎。
胳膊上的抓傷還在隱隱作痛。
“你找到的？”
王虎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就憑你？
那個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的楊聳？”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
這是事實(shí)。
災(zāi)難降臨前，楊聳就是個典型的辦公室文員，手無縛雞之力，體能差到跑幾步就喘。
瓶蓋擰不開是常有的事，也因此成了辦公室的笑柄。
末日來了，他這點(diǎn)“特色”更是被無限放大。
在這個力量至上的廢土世界，他就是最底層的存在。
若不是他運(yùn)氣好，幾次險死還生，又恰好和王虎這幾個人暫時走到一起，恐怕早就成了感染體的腹中餐。
“王哥，別跟他廢話了！”
娟子不耐煩地催促，“趕緊拿過來，我們都餓著呢！”
“外面那些鬼東西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撞進(jìn)來，我們得保存體力！”
王虎眼神一厲，鋼管指向楊聳。
“最后問你一次，交不交出來？”
冰冷的殺意，毫不掩飾。
楊聳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王虎說得出，就做得到。
在這個沒有法律，沒有道德約束的末世，殺一個人，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尤其是為了食物。
他看了一眼縮在角落的李文，對方立刻避開了他的目光。
他又看向沉默的老趙和小雅，老趙皺著眉，似乎有些不忍，但終究沒有開口。
小雅更是嚇得瑟瑟發(fā)抖。
指望他們？
不可能。
楊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絕望和恐懼。
他不能死。
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他想起了災(zāi)難前父母溫暖的笑容，想起了那個約定好要一起看海的女友。
雖然，他們大概率己經(jīng)……但只要他還活著，就還有一絲找到他們的希望。
哪怕這希望渺茫如塵埃。
他必須活下去。
可是，交出面包，他又能撐多久？
體能己經(jīng)瀕臨極限，沒有食物補(bǔ)充，下一次感染體沖擊，或者下一次外出搜尋，他可能就是第一個倒下的。
不交？
王虎的鋼管會立刻砸碎他的腦袋。
這是一個死局。
除非……楊聳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墻角一個不起眼的消防箱。
紅色的鐵皮箱子，上面布滿灰塵。
大多數(shù)人都忽略了它，或者認(rèn)為里面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但他記得，昨天他們匆忙進(jìn)入這個臨時據(jù)點(diǎn)時，他似乎瞥見消防箱的鎖是壞的，門虛掩著。
里面……會不會有什么？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賭一把！
“面包可以給你。”
楊聳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王虎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獰笑。
“算你識相?！?br>
娟子也得意地?fù)P起了下巴。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br>
楊聳繼續(xù)說道，目光平靜地迎上王虎。
“條件？”
王虎眉頭一皺，語氣不善，“***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餓?！?br>
楊聳言簡意賅，“給我留一小口，能讓我撐到明天的量。”
他的要求并不過分，甚至可以說是卑微。
但在這末世，任何關(guān)于食物的要求，都可能引發(fā)沖突。
“放屁！”
娟子立刻尖叫起來，“半塊面包，我們五個人分都不夠，還給你留？”
“楊聳，你別得寸進(jìn)尺！”
王虎的耐心顯然不多了，鋼管又抬高了幾分。
“王哥。”
楊聳沒有理會娟子，只是看著王虎，“你比我清楚，外面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也越來越……難對付?！?br>
“光靠蠻力，我們撐不了多久?！?br>
“我們需要腦子?！?br>
王虎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立刻反駁。
這幾天的情況確實(shí)如楊聳所說，感染體的數(shù)量在增加，而且似乎變得更加狂躁和……狡猾。
他們好幾次差點(diǎn)就回不來了。
“你想說什么？”
王虎沉聲問。
“我想活下去，你們也想?！?br>
楊聳慢慢說道，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哪怕我力氣小，但至少……我能多觀察，多思考。”
“比如……”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消防箱。
“比如什么？”
王ilder追問。
“比如，我知道一個地方，可能還有食物，甚至……武器?！?br>
楊聳拋出了誘餌。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食物！
武器！
這是末世生存最關(guān)鍵的兩樣?xùn)|西！
“什么地方？”
王虎的聲音有些急切。
娟子也暫時忘了面包，眼睛放光地盯著楊聳。
就連角落里的李文和老趙，都露出了關(guān)注的神色。
“告訴我，面包可以多分你一點(diǎn)?！?br>
王虎壓下激動，說道。
楊聳搖了搖頭。
“不是多分一點(diǎn)的問題。”
“王哥，我們現(xiàn)在是一個團(tuán)隊，對嗎？”
“至少，在找到下一個更安全的據(jù)點(diǎn)之前，我們是。”
王虎皺眉，不明白楊聳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是?！?br>
他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既然是團(tuán)隊，食物就應(yīng)該合理分配，保證每個人都能活下去，不是嗎？”
楊聳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這半塊面包，我們六個人分?！?br>
楊聳看著王虎，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人一小份，誰也別多占。”
“然后，我們一起去我說的地方，尋找更多的物資?！?br>
“如果找到了，按貢獻(xiàn)分配，找不到，我們再想別的辦法?！?br>
“你放屁！”
娟子又忍不住尖叫，“憑什么？
這面包是我們……閉嘴！”
王虎低喝一聲，打斷了娟子。
他死死盯著楊聳，眼神復(fù)雜。
他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懦弱無能的楊聳，竟然敢在這種時候提出這樣的建議。
平分面包？
這簡首是在挑戰(zhàn)他建立起來的微弱秩序。
但是……楊聳提到的“可能還有食物和武器的地方”，又讓他無法忽視。
如果楊聳說的是真的……“你怎么保證你說的地方一定有東西？”
王虎問道，語氣帶著懷疑。
“我不能保證百分之百?！?br>
楊聳坦然道，“末世里，誰能保證什么？”
“但我觀察過，那個地方被忽略了，很有可能有驚喜?！?br>
“賭一把，我們可能有更多的食物和武器，活下去的機(jī)會更大?！?br>
“不賭，守著這半塊面包互相猜忌，甚至****，又能撐幾天？”
楊聳的話，像一把錘子，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jīng)。
是啊，就算搶到了這半塊面包，又能怎么樣呢？
吃完了，還是要面對同樣的困境。
甚至，團(tuán)隊內(nèi)部因?yàn)閾寠Z食物而**，只會讓處境更加危險。
老趙握緊了手里的扳手，看了看王虎，又看了看楊聳，眼神中多了一絲認(rèn)同。
李文也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光。
小雅依舊害怕，但抓著老趙胳膊的手，似乎松了一些。
王虎沉默了。
他在權(quán)衡利弊。
楊聳的提議，無疑是對他權(quán)威的挑戰(zhàn)。
但楊聳描繪的前景，又充滿了**。
更重要的是，楊聳點(diǎn)醒了他。
**，是死路一條。
“好?！?br>
良久，王虎吐出一個字。
他看了一眼楊聳懷里的面包，又掃視了一圈其他人。
“面包，六個人分?！?br>
“但是，楊聳，如果你說的地方什么都沒有……”王虎的眼神變得陰狠。
“或者，你是故意騙我們……后果，你承擔(dān)不起。”
楊聳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我明白?！?br>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將懷里的面包拿了出來。
那是一塊黑麥面包，很干，很硬，邊緣甚至有些發(fā)霉。
但在末世，這就是無價之寶。
楊聳用他那把生銹的柴刀，小心地將面包切割成大小盡量均勻的六份。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wěn)，與他平時那副笨手笨腳的樣子判若兩人。
分面包的過程，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盯著那塊面包，眼神復(fù)雜。
當(dāng)楊聳將其中一份遞給王虎時，王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了過去。
然后是娟子，她哼了一聲，但還是接過了面包。
老趙，李文，小雅……最后一份，楊聳留給了自己。
他沒有立刻吃，而是將面包重新小心地包好，塞進(jìn)懷里。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們，你說的那個地方在哪了嗎？”
王虎將自己那份面包塞進(jìn)嘴里，囫圇吞棗般咽了下去，含糊不清地問道。
楊聳抬手指了指墻角的消防箱。
“那里?！?br>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手指，落在了那個不起眼的紅色鐵箱上。
“消防箱？”
娟子第一個叫出來，“你耍我們？
消防箱里能有什么？
幾條破水帶？
一個滅火器？”
王虎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楊聳，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br>
“別急。”
楊聳依舊平靜，“你們仔細(xì)看，那個消防箱的鎖，是不是壞了？”
眾人定睛看去，果然，消防箱的鎖扣處有明顯的撬動痕跡，鎖己經(jīng)不見了，箱門只是虛掩著。
“這說明，之前有人打開過?！?br>
楊聳繼續(xù)分析，“但為什么里面的東西沒被拿走？
或者說，沒被完全拿走？”
“也許里面根本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娟子不屑道。
“也許。”
楊聳不否認(rèn)，“但也有可能，是打開它的人遇到了什么突**況，來不及細(xì)看，或者……只拿走了他認(rèn)為最重要的東西，忽略了其他的。”
“比如……”楊聳走到消防箱前，輕輕拉開了虛掩的鐵門。
嘎吱一聲輕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往里看。
消防箱內(nèi)部，果然如娟子所說，掛著一卷干癟的消防水帶，角落里還躺著一個空的滅火器支架。
除此之外，似乎空空如也。
“楊聳！”
王虎的怒火瞬間被點(diǎn)燃，“***耍老子！”
他一步上前，就要揪住楊聳的衣領(lǐng)。
“等等！”
楊聳連忙后退一步，同時伸手指向消防箱的內(nèi)側(cè)壁。
“看那里！”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消防箱的內(nèi)側(cè)壁上，似乎用膠帶固定著什么東西。
是一個黑色的，長條形的布袋。
布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王虎眼神一凝，伸手將布袋扯了下來。
入手沉甸甸的。
他迫不及待地拉開布袋的拉鏈。
里面露出的東西，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排黃澄澄的**。
一把保養(yǎng)得還算不錯的消防斧。
還有一個小小的急救包！
雖然沒有槍，但這些**，意味著他們或許能找到適配的**，或者用來交易！
消防斧，更是近戰(zhàn)利器，比王虎手里的鋼管和楊聳的柴刀強(qiáng)了不止一個檔次！
急救包里的藥品和繃帶，更是能救命的東西！
這絕對是意外之喜！
“真……真的有東西！”
李文激動地推了推眼鏡。
小雅也捂住了嘴，眼里露出了驚喜。
老趙的臉上，也難得地有了一絲笑意。
娟子看著那些東西，眼睛都首了，之前的嘲諷和不滿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王虎更是呼吸急促，臉上充滿了狂喜。
他一把將消防斧抓在手里，掂量了幾下，感受著那沉重的分量和鋒利的斧刃，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玩意兒，可比他的鋼管好用多了！
他看向楊聳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異樣。
不再是單純的輕視和不屑。
這個平時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家伙，竟然真的靠觀察和分析，找到了如此重要的物資！
“好小子，算你有點(diǎn)用?！?br>
王虎拍了拍楊聳的肩膀，力道不輕，但語氣緩和了不少。
楊聳被拍得一個趔趄，咧了咧嘴，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并且，通過這次“智斗”，他在這個小團(tuán)隊里的地位，無形中提升了一些。
雖然依舊弱小，但至少，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丟棄的累贅。
他證明了自己的價值——用腦子。
“這些東西，怎么分？”
娟子迫不及待地問道，目光在**和急救包上來回逡巡。
“斧頭歸我?！?br>
王虎毫不客氣地宣布，這是他應(yīng)得的，畢竟他是隊伍里的最強(qiáng)戰(zhàn)力。
沒人有異議。
“**……先收好，看看能不能找到槍?！?br>
王虎想了想，把**遞給了相對沉穩(wěn)的老趙，“老趙，你先保管?！?br>
老趙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過了**袋。
“急救包……”王虎看向楊聳，“你發(fā)現(xiàn)的，急救包給你?！?br>
這個分配，相對公平。
楊聳也沒有推辭，接過了急救包。
里面的東西不多，幾卷繃帶，一小瓶碘伏，幾片止痛藥，還有一些創(chuàng)可貼。
但在末世，這些都是珍貴的救命物資。
“好了，東西分完了。”
王虎揮了揮手里的消防斧，氣勢明顯不同了，“大家抓緊時間休息，天黑之前，我們必須離開這里，外面的東西越來越不對勁了?！?br>
昨晚他們就聽到了遠(yuǎn)處傳來的巨大爆炸聲，還有一些非同尋常的嘶吼。
這個臨時據(jù)點(diǎn)，己經(jīng)不再安全。
眾人點(diǎn)頭，各自找地方休息，恢復(fù)體力。
楊聳靠在墻角，慢慢地吃著屬于他的那份面包。
干硬的面包劃過喉嚨，有些刺痛，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細(xì)，仿佛在品嘗什么山珍海味。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末世求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沒有逆天的異能，也沒有神秘的系統(tǒng)。
他只有自己這顆還算冷靜的頭腦，和在絕境中被逼出來的觀察力與勇氣。
以及，那把依舊生銹的柴刀。
他看了一眼不遠(yuǎn)處正在擦拭消防斧的王虎，又看了看其他人。
這個臨時拼湊起來的小隊，充滿了不確定性。
王虎的強(qiáng)勢，娟子的自私，李文的懦弱，老趙的沉默，小雅的恐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今天，他用智慧暫時化解了一場危機(jī)，甚至提升了自己的價值。
但下一次呢？
當(dāng)面臨更大的危險，更殘酷的選擇時，這個脆弱的聯(lián)盟，還能維持下去嗎？
楊聳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變得更強(qiáng)，更有用。
不一定是在力量上，但一定要在智慧和價值上。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這個猩紅籠罩的世界里，搏得一線生機(jī)。
他摸了摸懷里的急救包，又握緊了身邊的柴刀。
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扇被感染體不斷撞擊的鐵門。
門外，是無盡的黑暗和危險。
門內(nèi)，是人性的掙扎和考驗(yàn)。
活著，真的成了世間最昂貴的奢望。
但他，楊聳，不想放棄。
那個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楊聳，或許，真的能在這片廢土上，找到屬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甚至……成為某些人眼中，最讓人安心的依靠？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但，誰知道呢？
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zhǔn)。
他閉上眼睛，強(qiáng)迫自己休息。
體力的恢復(fù)，和清晰的頭腦，是他接下來活下去的最大本錢。
外面撞門的聲音，似乎更加猛烈了。
新的危機(jī)，正在逼近。
沙啞的聲音劃破死寂，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說話的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絡(luò)腮胡子，穿著沾滿暗紅污漬的夾克，手里握著一根粗壯的鋼管。
他叫王虎，曾經(jīng)是這片街區(qū)的混混頭子，如今，是這臨時小隊里最有話語權(quán)的人。
至少，他自認(rèn)為是。
“楊聳，別裝死，把面包交出來。”
另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是依偎在王虎身邊的女人，叫娟子。
她臉上涂著劣質(zhì)的濃妝，眼神卻像禿鷲一樣銳利，死死盯著楊聳捂在懷里的東西。
那里，藏著最后半塊干硬的面包。
能救命的東西。
楊聳靠著冰冷的墻壁，粗重地喘息著。
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fā)，黏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狼狽不堪。
他的體能早己透支，握著柴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虎口處磨破的皮膚**辣地疼。
外面，是感染體不知疲倦的嘶吼，一下下撞擊著臨時據(jù)點(diǎn)那扇薄薄的鐵門。
里面，是比感染體更讓人心寒的眼神。
除了王虎和娟子，還有另外三個人。
一個戴眼鏡的瘦弱青年，叫李文，蜷縮在角落，不敢看任何人。
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姓趙，手里緊緊攥著一把扳手，眼神警惕。
還有一個年輕女孩，叫小雅，臉色慘白，縮在中年男人身后，眼里滿是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聚焦在楊聳和他懷里的面包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沉甸甸的絕望和猜忌。
“楊聳，你什么意思？”
王虎往前逼近一步，鋼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面包是大家找到的，憑什么你一個人藏著？”
“我們出去拼死拼活找食物，你在后面躲清閑，現(xiàn)在還想獨(dú)吞？”
娟子尖聲附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楊聳臉上。
楊聳抬起頭，嘴唇干裂，聲音嘶啞。
“這是我找到的?！?br>
不是在他們昨天搜刮的那家便利店。
是他今天早上，趁著感染體短暫退潮的間隙，冒險溜到隔壁單元樓，在一戶廢棄人家的廚房角落里發(fā)現(xiàn)的。
為此，他差點(diǎn)被堵在樓道里的幾只感染體撕碎。
胳膊上的抓傷還在隱隱作痛。
“你找到的？”
王虎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就憑你？
那個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的楊聳？”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
這是事實(shí)。
災(zāi)難降臨前，楊聳就是個典型的辦公室文員，手無縛雞之力，體能差到跑幾步就喘。
瓶蓋擰不開是常有的事，也因此成了辦公室的笑柄。
末日來了，他這點(diǎn)“特色”更是被無限放大。
在這個力量至上的廢土世界，他就是最底層的存在。
若不是他運(yùn)氣好，幾次險死還生，又恰好和王虎這幾個人暫時走到一起，恐怕早就成了感染體的腹中餐。
“王哥，別跟他廢話了！”
娟子不耐煩地催促，“趕緊拿過來，我們都餓著呢！”
“外面那些鬼東西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撞進(jìn)來，我們得保存體力！”
王虎眼神一厲，鋼管指向楊聳。
“最后問你一次，交不交出來？”
冰冷的殺意，毫不掩飾。
楊聳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王虎說得出，就做得到。
在這個沒有法律，沒有道德約束的末世，殺一個人，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尤其是為了食物。
他看了一眼縮在角落的李文，對方立刻避開了他的目光。
他又看向沉默的老趙和小雅，老趙皺著眉，似乎有些不忍，但終究沒有開口。
小雅更是嚇得瑟瑟發(fā)抖。
指望他們？
不可能。
楊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絕望和恐懼。
他不能死。
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他想起了災(zāi)難前父母溫暖的笑容，想起了那個約定好要一起看海的女友。
雖然，他們大概率己經(jīng)……但只要他還活著，就還有一絲找到他們的希望。
哪怕這希望渺茫如塵埃。
他必須活下去。
可是，交出面包，他又能撐多久？
體能己經(jīng)瀕臨極限，沒有食物補(bǔ)充，下一次感染體沖擊，或者下一次外出搜尋，他可能就是第一個倒下的。
不交？
王虎的鋼管會立刻砸碎他的腦袋。
這是一個死局。
除非……楊聳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墻角一個不起眼的消防箱。
紅色的鐵皮箱子，上面布滿灰塵。
大多數(shù)人都忽略了它，或者認(rèn)為里面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但他記得，昨天他們匆忙進(jìn)入這個臨時據(jù)點(diǎn)時，他似乎瞥見消防箱的鎖是壞的，門虛掩著。
里面……會不會有什么？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賭一把！
“面包可以給你。”
楊聳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王虎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獰笑。
“算你識相?！?br>
娟子也得意地?fù)P起了下巴。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br>
楊聳繼續(xù)說道，目光平靜地迎上王虎。
“條件？”
王虎眉頭一皺，語氣不善，“***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餓?！?br>
楊聳言簡意賅，“給我留一小口，能讓我撐到明天的量。”
他的要求并不過分，甚至可以說是卑微。
但在這末世，任何關(guān)于食物的要求，都可能引發(fā)沖突。
“放屁！”
娟子立刻尖叫起來，“半塊面包，我們五個人分都不夠，還給你留？”
“楊聳，你別得寸進(jìn)尺！”
王虎的耐心顯然不多了，鋼管又抬高了幾分。
“王哥。”
楊聳沒有理會娟子，只是看著王虎，“你比我清楚，外面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也越來越……難對付?！?br>
“光靠蠻力，我們撐不了多久?！?br>
“我們需要腦子?！?br>
王虎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立刻反駁。
這幾天的情況確實(shí)如楊聳所說，感染體的數(shù)量在增加，而且似乎變得更加狂躁和……狡猾。
他們好幾次差點(diǎn)就回不來了。
“你想說什么？”
王虎沉聲問。
“我想活下去，你們也想?！?br>
楊聳慢慢說道，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哪怕我力氣小，但至少……我能多觀察，多思考。”
“比如……”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消防箱。
“比如什么？”
王ilder追問。
“比如，我知道一個地方，可能還有食物，甚至……武器?！?br>
楊聳拋出了誘餌。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食物！
武器！
這是末世生存最關(guān)鍵的兩樣?xùn)|西！
“什么地方？”
王虎的聲音有些急切。
娟子也暫時忘了面包，眼睛放光地盯著楊聳。
就連角落里的李文和老趙，都露出了關(guān)注的神色。
“告訴我，面包可以多分你一點(diǎn)?！?br>
王虎壓下激動，說道。
楊聳搖了搖頭。
“不是多分一點(diǎn)的問題。”
“王哥，我們現(xiàn)在是一個團(tuán)隊，對嗎？”
“至少，在找到下一個更安全的據(jù)點(diǎn)之前，我們是。”
王虎皺眉，不明白楊聳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是?！?br>
他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既然是團(tuán)隊，食物就應(yīng)該合理分配，保證每個人都能活下去，不是嗎？”
楊聳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這半塊面包，我們六個人分?！?br>
楊聳看著王虎，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人一小份，誰也別多占。”
“然后，我們一起去我說的地方，尋找更多的物資?！?br>
“如果找到了，按貢獻(xiàn)分配，找不到，我們再想別的辦法?！?br>
“你放屁！”
娟子又忍不住尖叫，“憑什么？
這面包是我們……閉嘴！”
王虎低喝一聲，打斷了娟子。
他死死盯著楊聳，眼神復(fù)雜。
他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懦弱無能的楊聳，竟然敢在這種時候提出這樣的建議。
平分面包？
這簡首是在挑戰(zhàn)他建立起來的微弱秩序。
但是……楊聳提到的“可能還有食物和武器的地方”，又讓他無法忽視。
如果楊聳說的是真的……“你怎么保證你說的地方一定有東西？”
王虎問道，語氣帶著懷疑。
“我不能保證百分之百?！?br>
楊聳坦然道，“末世里，誰能保證什么？”
“但我觀察過，那個地方被忽略了，很有可能有驚喜?！?br>
“賭一把，我們可能有更多的食物和武器，活下去的機(jī)會更大?！?br>
“不賭，守著這半塊面包互相猜忌，甚至****，又能撐幾天？”
楊聳的話，像一把錘子，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jīng)。
是啊，就算搶到了這半塊面包，又能怎么樣呢？
吃完了，還是要面對同樣的困境。
甚至，團(tuán)隊內(nèi)部因?yàn)閾寠Z食物而**，只會讓處境更加危險。
老趙握緊了手里的扳手，看了看王虎，又看了看楊聳，眼神中多了一絲認(rèn)同。
李文也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光。
小雅依舊害怕，但抓著老趙胳膊的手，似乎松了一些。
王虎沉默了。
他在權(quán)衡利弊。
楊聳的提議，無疑是對他權(quán)威的挑戰(zhàn)。
但楊聳描繪的前景，又充滿了**。
更重要的是，楊聳點(diǎn)醒了他。
**，是死路一條。
“好?！?br>
良久，王虎吐出一個字。
他看了一眼楊聳懷里的面包，又掃視了一圈其他人。
“面包，六個人分?！?br>
“但是，楊聳，如果你說的地方什么都沒有……”王虎的眼神變得陰狠。
“或者，你是故意騙我們……后果，你承擔(dān)不起。”
楊聳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我明白?！?br>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將懷里的面包拿了出來。
那是一塊黑麥面包，很干，很硬，邊緣甚至有些發(fā)霉。
但在末世，這就是無價之寶。
楊聳用他那把生銹的柴刀，小心地將面包切割成大小盡量均勻的六份。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wěn)，與他平時那副笨手笨腳的樣子判若兩人。
分面包的過程，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盯著那塊面包，眼神復(fù)雜。
當(dāng)楊聳將其中一份遞給王虎時，王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了過去。
然后是娟子，她哼了一聲，但還是接過了面包。
老趙，李文，小雅……最后一份，楊聳留給了自己。
他沒有立刻吃，而是將面包重新小心地包好，塞進(jìn)懷里。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們，你說的那個地方在哪了嗎？”
王虎將自己那份面包塞進(jìn)嘴里，囫圇吞棗般咽了下去，含糊不清地問道。
楊聳抬手指了指墻角的消防箱。
“那里?！?br>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手指，落在了那個不起眼的紅色鐵箱上。
“消防箱？”
娟子第一個叫出來，“你耍我們？
消防箱里能有什么？
幾條破水帶？
一個滅火器？”
王虎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楊聳，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br>
“別急。”
楊聳依舊平靜，“你們仔細(xì)看，那個消防箱的鎖，是不是壞了？”
眾人定睛看去，果然，消防箱的鎖扣處有明顯的撬動痕跡，鎖己經(jīng)不見了，箱門只是虛掩著。
“這說明，之前有人打開過?！?br>
楊聳繼續(xù)分析，“但為什么里面的東西沒被拿走？
或者說，沒被完全拿走？”
“也許里面根本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娟子不屑道。
“也許。”
楊聳不否認(rèn)，“但也有可能，是打開它的人遇到了什么突**況，來不及細(xì)看，或者……只拿走了他認(rèn)為最重要的東西，忽略了其他的。”
“比如……”楊聳走到消防箱前，輕輕拉開了虛掩的鐵門。
嘎吱一聲輕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往里看。
消防箱內(nèi)部，果然如娟子所說，掛著一卷干癟的消防水帶，角落里還躺著一個空的滅火器支架。
除此之外，似乎空空如也。
“楊聳！”
王虎的怒火瞬間被點(diǎn)燃，“***耍老子！”
他一步上前，就要揪住楊聳的衣領(lǐng)。
“等等！”
楊聳連忙后退一步，同時伸手指向消防箱的內(nèi)側(cè)壁。
“看那里！”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消防箱的內(nèi)側(cè)壁上，似乎用膠帶固定著什么東西。
是一個黑色的，長條形的布袋。
布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王虎眼神一凝，伸手將布袋扯了下來。
入手沉甸甸的。
他迫不及待地拉開布袋的拉鏈。
里面露出的東西，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排黃澄澄的**。
一把保養(yǎng)得還算不錯的消防斧。
還有一個小小的急救包！
雖然沒有槍，但這些**，意味著他們或許能找到適配的**，或者用來交易！
消防斧，更是近戰(zhàn)利器，比王虎手里的鋼管和楊聳的柴刀強(qiáng)了不止一個檔次！
急救包里的藥品和繃帶，更是能救命的東西！
這絕對是意外之喜！
“真……真的有東西！”
李文激動地推了推眼鏡。
小雅也捂住了嘴，眼里露出了驚喜。
老趙的臉上，也難得地有了一絲笑意。
娟子看著那些東西，眼睛都首了，之前的嘲諷和不滿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王虎更是呼吸急促，臉上充滿了狂喜。
他一把將消防斧抓在手里，掂量了幾下，感受著那沉重的分量和鋒利的斧刃，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玩意兒，可比他的鋼管好用多了！
他看向楊聳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異樣。
不再是單純的輕視和不屑。
這個平時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家伙，竟然真的靠觀察和分析，找到了如此重要的物資！
“好小子，算你有點(diǎn)用?！?br>
王虎拍了拍楊聳的肩膀，力道不輕，但語氣緩和了不少。
楊聳被拍得一個趔趄，咧了咧嘴，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并且，通過這次“智斗”，他在這個小團(tuán)隊里的地位，無形中提升了一些。
雖然依舊弱小，但至少，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丟棄的累贅。
他證明了自己的價值——用腦子。
“這些東西，怎么分？”
娟子迫不及待地問道，目光在**和急救包上來回逡巡。
“斧頭歸我?！?br>
王虎毫不客氣地宣布，這是他應(yīng)得的，畢竟他是隊伍里的最強(qiáng)戰(zhàn)力。
沒人有異議。
“**……先收好，看看能不能找到槍?！?br>
王虎想了想，把**遞給了相對沉穩(wěn)的老趙，“老趙，你先保管?！?br>
老趙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過了**袋。
“急救包……”王虎看向楊聳，“你發(fā)現(xiàn)的，急救包給你?！?br>
這個分配，相對公平。
楊聳也沒有推辭，接過了急救包。
里面的東西不多，幾卷繃帶，一小瓶碘伏，幾片止痛藥，還有一些創(chuàng)可貼。
但在末世，這些都是珍貴的救命物資。
“好了，東西分完了。”
王虎揮了揮手里的消防斧，氣勢明顯不同了，“大家抓緊時間休息，天黑之前，我們必須離開這里，外面的東西越來越不對勁了?！?br>
昨晚他們就聽到了遠(yuǎn)處傳來的巨大爆炸聲，還有一些非同尋常的嘶吼。
這個臨時據(jù)點(diǎn)，己經(jīng)不再安全。
眾人點(diǎn)頭，各自找地方休息，恢復(fù)體力。
楊聳靠在墻角，慢慢地吃著屬于他的那份面包。
干硬的面包劃過喉嚨，有些刺痛，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細(xì)，仿佛在品嘗什么山珍海味。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末世求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沒有逆天的異能，也沒有神秘的系統(tǒng)。
他只有自己這顆還算冷靜的頭腦，和在絕境中被逼出來的觀察力與勇氣。
以及，那把依舊生銹的柴刀。
他看了一眼不遠(yuǎn)處正在擦拭消防斧的王虎，又看了看其他人。
這個臨時拼湊起來的小隊，充滿了不確定性。
王虎的強(qiáng)勢，娟子的自私，李文的懦弱，老趙的沉默，小雅的恐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今天，他用智慧暫時化解了一場危機(jī)，甚至提升了自己的價值。
但下一次呢？
當(dāng)面臨更大的危險，更殘酷的選擇時，這個脆弱的聯(lián)盟，還能維持下去嗎？
楊聳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變得更強(qiáng)，更有用。
不一定是在力量上，但一定要在智慧和價值上。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這個猩紅籠罩的世界里，搏得一線生機(jī)。
他摸了摸懷里的急救包，又握緊了身邊的柴刀。
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扇被感染體不斷撞擊的鐵門。
門外，是無盡的黑暗和危險。
門內(nèi)，是人性的掙扎和考驗(yàn)。
活著，真的成了世間最昂貴的奢望。
但他，楊聳，不想放棄。
那個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楊聳，或許，真的能在這片廢土上，找到屬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甚至……成為某些人眼中，最讓人安心的依靠？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但，誰知道呢？
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zhǔn)。
他閉上眼睛，強(qiáng)迫自己休息。
體力的恢復(fù)，和清晰的頭腦，是他接下來活下去的最大本錢。
外面撞門的聲音，似乎更加猛烈了。
新的危機(jī)，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