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露晞被第五遍鬧鈴震醒時，暴雨正抽打著城中村銹蝕的防盜網。

她蜷縮在泛著潮氣的被窩里，數著天花板上霉斑的裂痕——首到手機再次震動，才驚覺己經七點西十。

套上起球的針織衫時，樓下早點攤的鐵鏟正"鐺鐺"敲擊著煎鍋。

"油條涼透啦！

"老板**吆喝混著油腥味飄上來，讓鏡子里掛著黑眼圈的倒影忽然生動了幾分。

小電驢碾過積水坑，車筐里滲出的豆?jié){在柏油路上拖出蜿蜒白痕，像一道將死未死的銀河。

"小沈，王總召見。

"前臺實習生沖她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玻璃門內，中年男人松垮的領帶卡在雙層下巴間，正對著電腦屏幕噴濺唾沫："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不懂感恩！

我們當年......"沈露晞盯著他襯衫第三顆紐扣上凝結的蛋黃渣，想起上周三撞見這人拎著高爾夫球包溜出辦公室的模樣。

首到手機震動傳來入賬提醒，她才從"狼性文化"的聲波攻擊中掙脫。

"又被周扒皮扒了一輪？

"鄰座林悅的棒棒糖在工資條上敲出清脆聲響。

這位能把裁員傳聞編成章回體小說的八卦女王，此刻正對著自己手機瞪圓眼睛："老娘加班加到經期紊亂，績效獎金喂狗了？

"沈露晞沉默地咬開涼透的包子，肉汁在舌尖凝成冰冷的油膜。

手機銀行跳動的數字像場**的分贓：兩千元流向福利院生銹的募捐箱，一千元填進房東無底洞般的賬戶，最后那點可憐的零頭，才是她未來半個月的活命錢。

子夜的城中村飄蕩著麻辣燙與雨水發(fā)酵的酸腐味。

沈露晞摸黑爬上七樓，聲控燈照例裝死。

她癱在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上，聽著空調外機垂死般的嗡鳴，突然對著黑暗豎起中指："******人生。

""?！?帶著電流雜音的機械聲在顱骨內炸開，驚得她撞翻了床頭半瓶褪黑素。

檢測到宿主怨念值超標，是否綁定許愿系統(tǒng)？

"什么鬼？

"沈露晞攥緊水果刀，卻被突然展開的湛藍光幕釘在原地。

金色代碼如流星雨掠過虛空，最終坍縮成一行熒光粉的浮夸文字：親~五個任務換五百萬哦！

"新型**？

"她狠掐虎口，"上次信這種廣告，我***被刷到只剩兩位數。

"嚶嚶嚶好傷人！

光幕扭曲成流淚貓貓頭，本系統(tǒng)持星際經營許可證，童叟無欺~半小時的菜市場式砍價后，沈露晞終于拼湊出規(guī)則：她的靈魂將穿梭各個世界完成委托，每單賺1積分，5分可兌五百萬。

系統(tǒng)商城那些炫目的技能暫時對她鎖著，僅開放初級和中級技能兌換——且嚴禁在現實世界使用。

"防通脹措施。

"系統(tǒng)補充道，換來一聲冷笑。

當然，每個委托人都要支付代價。

當她質疑抽成比例時，光幕突然彈出西裝革履的虛擬形象，用保險推銷員的**聲調背誦：《用戶協議》第三十八條，最終解釋權歸本系統(tǒng)所有。

"新手禮包含一次任務重置機會。

"機械音忽然嚴肅。

"能預支積分嗎？

"沈露晞問道。

貓貓頭瞬間切換成奸商嘴臉："當然~日息20%，三期未還將扣押身體部件哦。

"見宿主瞳孔驟縮，又笑瞇瞇補充："可能是身高，可能是視力，也可能是......壽命呢。

"沈露晞望向泛起魚肚白的窗戶。

這個被996榨干的社畜不會知道，二十西小時后，她會把整杯豆?jié){扣在王總油光锃亮的腦門上——就像命運即將扣在她身上的，那個鮮血淋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