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清老周的臉。
鏡頭剛動——

老周像是背后長了眼睛，忽然轉(zhuǎn)頭。
不是回頭，是硬生生擰過來，眼睛直直釘在她身上。

林曉嚇得手指一抖，手機險些再次脫手。她慌忙把鏡頭挪回，心跳瞬間炸到耳膜里，咚咚咚狂跳。

老周盯著她兩秒，開口：
“在直播？”

林曉聲音發(fā)飄：
“啊……嗯，隨便拍拍?！?br>
老周收回目光，繼續(xù)開車。沉默幾秒，語氣忽然沉了下來：
“這個點還在外頭跑，膽子不小。”

林曉下意識接話：
“習慣了。”

老周望著前方漆黑的路，聲音像從嗓子深處磨出來：
“年輕人，別太大意。這世上，看著正常的人，不一定正常。”

他說話時，沒有看她。
林曉后背卻竄起一陣刺骨的涼，像有人用指尖，順著她脊柱緩緩劃了一道。

她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老周的嘴唇在動，眼睛，卻一直盯著后視鏡。

后視鏡里，是她的臉。

彈幕徹底炸了——
這話什么意思？！
主播快下車！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我已經(jīng)報警了，保持直播別掛！

林曉強壓著發(fā)抖的聲線：
“師傅，您別嚇我……”

老周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干澀得像砂紙摩擦木頭，短促、冰冷：
“跟你開玩笑呢，你們主播，不就愛搞這套刺激的？”

林曉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她不再接話，手指藏在鏡頭外，飛快用另一部手機給朋友發(fā)定位。
指尖抖得幾乎按不準屏幕，輸錯三次密碼才解開鎖。

發(fā)送。
發(fā)送成功。

她剛松半口氣，抬頭——

老周正從后視鏡里，靜靜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林曉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捏碎了一下。
老周收回視線，一言不發(fā)。

車子繼續(xù)往前，鉆進更深、更冷的黑暗里。
車還在往前開。

窗外最后一點路燈，不是漸漸變少，是直接消失。
像有人在某個節(jié)點，一把拔掉了全世界的燈。
世界被徹底吞沒，只剩兩道昏黃車燈，勉強撕開一小段前路。

林曉低頭看另一部手機。
信號格：空空如也。

她手指發(fā)涼，刷新一遍，再一遍。依舊是空的。

直播間里，彈幕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