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刺破夢境，祝予年猛地睜開眼。

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在雪白被單上切出細長的金線。

他盯著手背滯留針周圍的淤青，耳邊還殘留著刺耳的剎車聲。

"小少爺醒了！

"護工打翻水杯的脆響驚動走廊。

紛亂腳步聲中，他被人團團圍住。

穿名牌套裝的二姐捏著他耳垂數(shù)落："低血糖暈倒還非要處理文件，現(xiàn)在知道疼了？

"話音未落，西裝革履的大哥己經(jīng)將體檢報告拍在床頭："下周開始健身教練每天上門。

"祝予年怔怔看著掌心黏膩的糖塊。

檸檬糖在昏迷時被體溫融化，正裹著一張泛黃的素描紙。

那是他畫到一半的戒指設計圖，在現(xiàn)實世界車禍時本該燒成灰燼。

"我要出院。

"他突然抓住三哥的聽診器。

金屬鏈條硌得掌心生疼，真實的痛感終于刺破混沌——這不是奈何橋，是五年前他執(zhí)掌星河娛樂的第一天。

---下午三點·總裁辦公室祝予年扯松領帶，指尖在鍵盤上發(fā)顫。

搜索欄里"越明昭"三個字敲到第七遍，彈出的依然是空白頁面。

首到他鬼使神差點開新人培訓名單，一張證件照猝不及防撞進眼底。

照片里的青年穿著廉價白襯衫，眉眼卻浸著月華般的清輝。

發(fā)梢微微卷曲的弧度，下頜線收束的銳角，連右耳垂那粒小紅痣都與記憶分毫不差。

祝予年喉嚨泛起血腥味，鋼筆尖在紙上洇出墨團。

"?？?，這批新人正在三號棚試鏡。

"秘書的聲音驚得他碰翻咖啡杯。

褐色液體漫過設計圖紙，硫代硫酸鈉分子式在暈染中扭曲成蝴蝶形狀。

---攝影棚·試鏡現(xiàn)場鎂光燈烤得空氣發(fā)燙，祝予年隔著單向玻璃凝視場中央的身影。

越明昭正對著蘋果道具念臺詞："殿下若要這江山..."話音未落，他忽然低頭咬了口塑料蘋果。

清脆的"咔嚓"聲通過麥克風響徹全場，道具師舉著被啃出牙印的蘋果呆若木雞。

"抱歉。

"青年撓了撓后頸，亂發(fā)在燈光下泛起栗色光暈，"我以為是食堂發(fā)的餐后水果。

"場務憋笑的聲音從耳麥傳來，祝予年卻死死攥住監(jiān)視器邊框。

這個動作太熟悉了——現(xiàn)實世界里每當他熬夜工作，越明昭總會叼著蘋果溜進書房，用冰涼的果肉貼他后頸。

"新人資料。

"他聽見自己聲音發(fā)飄。

助理立刻遞上平板："越明昭，23歲，孤兒院長大，上周在影視城當群演被星探......"后面的話化作蜂鳴。

祝予年盯著電子檔案里的孤兒院照片，泛黃墻面上用粉筆畫著歪扭的蝴蝶。

現(xiàn)實世界的記憶在胃里翻涌：他們在福利院初遇那天，十歲的越明昭也是這樣在墻上畫蝴蝶，顏料蹭得白襯衫斑斑駁駁。

"?？?？

"助理的呼喚驚醒了他。

再抬頭時，試鏡現(xiàn)場己空無一人，只剩那個啃壞的蘋果孤零零躺在椅子上。

監(jiān)控畫面突然閃過雪花紋，恍惚間他看見現(xiàn)實世界的越明昭站在殯儀館里，指間轉(zhuǎn)著他送的鋼筆。

---地下停車場夕陽把水泥柱拉成細長的陰影。

祝予年跌坐在邁**后座，西裝口袋里的檸檬糖包裝紙沙沙作響。

駕駛座突然傳來敲窗聲，他抬眼就撞進一片星?！?a href="/tag/yuemingzh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越明昭舉著便利店塑料袋，鼻尖沾著不知哪蹭到的墻灰。

"您的車胎。

"青年指了指右后輪，"好像扎到釘子了。

"見祝予年沒反應，他忽然蹲下來扒拉塑料袋："要創(chuàng)可貼嗎？

我昨天切菜時......""你切到手了？

"祝予年猛地降下車窗。

越明昭嚇得往后一仰，手里滾出兩罐啤酒和袋裝雞爪。

青年耳尖泛紅地解釋："是切到空氣了，這個冷笑話在片場能騙到奶茶。

"暮色漫過車窗，祝予年望著他亂翹的發(fā)梢輕笑出聲。

笑著笑著突然哽咽，他慌忙去摸口袋里的檸檬糖，卻見越明昭變戲法似的遞來同款糖果。

錫紙在夕陽下折射出細碎金光，像現(xiàn)實世界那枚未送出的婚戒。

"你也喜歡這個？

"青年眼睛倏然發(fā)亮，"孤兒院后街小賣部倒閉前，我囤了三十斤。

"他從褲兜掏出顆糖，剝開的動作牽動袖口，露出一截纏著創(chuàng)可貼的手腕。

祝予年呼吸驟停。

那個位置本該有他送的手表，此刻卻貼著印滿**貓的創(chuàng)可貼。

現(xiàn)實世界最后的畫面突然閃現(xiàn)：急救室里，越明昭腕間監(jiān)測儀發(fā)出刺耳長鳴。

"要聽聽冷笑話秘籍嗎？

"越明昭忽然湊近，他身上有陽光曬過的棉絮味，"首先要把自己凍感冒，這樣就能產(chǎn)出冰天雪地的梗..."尾音消散在汽車發(fā)動聲里。

祝予年望著后視鏡中漸遠的身影，發(fā)現(xiàn)青年走路時會無意識踩自己的影子——和現(xiàn)實世界如出一轍的習慣。

剝開的檸檬糖在舌尖炸開酸澀，他咽下糖紙上的那行小字：保質(zhì)期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