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地擦掉臉上的油漬，然后看著我，笑意溫潤如玉：“大姑娘，帕子臟了，你說怎么辦？”
我盯著他。
他沒躲。
周圍人都以為他在戲弄傻子，等著看好戲。
我卻看清了他眼底的東西——不是溫柔，不是慈悲，是冷冰冰的審視。
像是**打量牲口。
我咧嘴一笑，抓起他的手，用他的袖子擦了擦嘴。
“殿下，帕子臟了，該扔了，”我歪著頭看他，一字一頓，“殿下也臟了，該洗洗了。”
說完，我爬起來就跑。
身后傳來一陣哄笑，有人說：“傻子就是傻子，連好賴話都聽不懂?！?br>只有蕭珩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袖子上的油漬，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輕，很輕。
輕得像是刀鋒劃過喉嚨的聲音。
那日回府，我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從床底下摸出一本冊子。
冊子上記著這十年來，我收集的所有把柄。
繼母克扣月錢的賬目，她娘家侄子強占民田的狀子，她弟弟受賄的證人名單。
還有——
蕭珩的名字。
2
我提筆，在他名字后面添了一行小字：三月十五，賞花宴，試探。
他把糕點遞過來的時候，左手拇指在碟沿上敲了三下。
那是軍中傳遞暗號的習慣。
一個傻子會注意到這個？
我合上冊子，望著窗外的月亮。
“蕭珩?！?br>我把這個名字在舌尖滾了滾，“你別來招惹我?！?br>可我知道，他已經(jīng)來了。
半月后，繼母說三殿下設宴，點名要我去。
她說這話時，眼底全是幸災樂禍：“殿下仁厚，說上回嚇著你了，這回要親自給你賠罪，大姑娘，你可要好好打扮，別丟了國公府的臉面?！?br>我低著頭，揪著衣角，小聲說：“不去?！?br>“不去也得去！”繼母一把揪住我的耳朵，“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嫡女？**早死了，你爹早不管你了！三殿下看得起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被她拽著，踉踉蹌蹌往外走。
路過正堂時，我爹坐在里面喝茶，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垂下眼。
十年前的冬天，我娘病得只剩一口氣，他陪著繼母去城外上香。
我跪在他腳邊求他請?zhí)t(yī)，他踢開我，說別耽誤他出門。
我娘死的那天晚上，月亮也是這樣圓。
繼母把我塞進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