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月黑風高。，獨自出了寢宮。，被她一個眼神逼退。守衛(wèi)要攔，被她一記手刀劈暈。她穿過重重宮闕，避開所有巡邏，像一只夜行的貓，無聲無息地潛入了驛館。。。。——。，只有西廂房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那是唐僧的房間。，手指沾了唾沫點破窗紙。，那個清瘦的身影盤膝坐在床上，手中捻著佛珠，嘴唇微動——在念經(jīng)。，只覺得那聲音低低沉沉，像遠處的鐘聲，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她最愛聽他念經(jīng)。，她就坐在旁邊看著，一看就是一整夜。他的聲音像有魔力，能讓她的心安定下來，能讓那些朝政的煩憂統(tǒng)統(tǒng)消散。——
這聲音只讓她覺得刺耳。
念經(jīng)。
念什么經(jīng)？
超度她這個死人嗎？
女王的手按上了腰間的**。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直到窗紙透出的燭光突然熄滅，直到那低沉的誦經(jīng)聲戛然而止。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門沒鎖。
像是專門為她留的。
屋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慘白。床上的人影一動不動，似乎已經(jīng)睡去。
女王一步步走近。
她的腳步很輕，輕得像踩在棉花上?？伤氖忠呀?jīng)按在了**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三步。
兩步。
一步。
她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個安靜的睡顏。他睡著的樣子和前世一模一樣——眉頭微蹙，仿佛夢里也有化不開的愁緒。
女王的手在抖。
她恨自己這個反應。
她應該毫不猶豫地刺下去，應該讓他嘗嘗心口被剜開的滋味，應該——
**出鞘。
寒光一閃。
她右手握刀，左手猛地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床上拎起來，**抵在他喉間。
只要再往前一寸，只要再用一分力，這個讓她痛苦了兩輩子的男人就會永遠消失。
可她的手——
在抖。
抖得厲害。
抖得連**都握不穩(wěn)，在他喉間輕輕顫動，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就在這時，他睜開了眼睛。
月光下，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深潭。沒有驚恐，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意外。
他就那樣看著她，仿佛早就知道她會來。
仿佛等的就是這一刻。
“陛下想殺貧僧，”他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剛醒時的一絲沙啞，“為何手在抖？”
女王的心猛地一顫。
她死死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找出一絲嘲諷，找出一絲——
什么都沒有。
他的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你——”她的聲音也在抖，“你早就醒了？”
唐僧沒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輕輕覆在她握刀的手上。
他的手很涼，涼得像冰。可覆在她手背上的那一刻，女王卻覺得像被燙了一下。
“松開！”她厲聲道。
他沒有松。
他就那樣覆著她的手，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落在她顫抖的指尖上。
“陛下的手，”他說，“從貧僧認識陛下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是這樣?！?br>女王瞳孔驟縮。
認識的第一天？
他們認識才幾天！
“你說什么？”她一字一頓。
唐僧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女王突然意識到不對。
她今晚來，穿的是玄色勁裝，蒙著面——她以為沒人認得出?？伤麖谋犙鄣牡谝豢唐?，喊的就是“陛下”。
他沒看見她的臉。
可他——
“你到底是誰？”女王的聲音冷得像刀，“你知道什么？”
唐僧輕輕笑了。
那個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溫柔又蒼涼。
“貧僧是誰，陛下最清楚?！彼f，“至于知道什么——”
他頓了頓。
“陛下想讓貧僧知道什么，貧僧就知道什么。陛下不想讓貧僧知道的，貧僧便不知道?！?br>女王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想抽回手，可他的手雖然覆得很輕，卻像有千鈞之力，讓她動彈不得。
“松手！”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怒意。
唐僧終于松開了。
可他的目光沒有松開。他就那樣看著她，看著她握刀的手，看著她顫抖的指尖，看著她眼底深處那抹快要壓不住的痛。
“陛下，”他輕聲說，“想殺貧僧，就動手吧。”
女王渾身一僵。
“貧僧的命，本就是陛下的?！彼穆曇舻偷孟裨谡f夢話，“陛下什么時候想取，隨時可以取。”
“你——”
“可陛下若是下不了手，”他打斷她，嘴角微微上揚，“就別再勉強自己了。”
女王的眼睛紅了。
她猛地用力，**往前一送，在他喉間又劃出一道血痕。
血珠滲出來，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流進衣領里。
他沒有躲。
甚至沒有皺眉。
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在看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你為什么不躲？”她咬著牙問。
“貧僧為什么要躲？”
“我要殺你！”
“嗯?！?br>“我真的會殺你！”
“嗯?！?br>“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貧僧沒有?！彼f，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貧僧只是覺得，死在陛下手里，比死在任何人手里都好?！?br>女王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出一絲虛偽，找出一絲算計，找出一絲——
什么都沒有。
那雙眼睛干凈得不像話。
干凈得讓她想起前世那些夜晚，她靠在他肩上聽他念經(jīng)，他偶爾低頭看她，也是這種眼神。
那時她以為那是溫柔。
現(xiàn)在她才知道，那是——
她不敢想下去。
“你到底……”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到底瞞著我什么？”
唐僧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陛下，”他說，“如果貧僧說，貧僧等這一刀，已經(jīng)等了很久——你信嗎？”
女王的手猛地一顫。
**“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后退一步，又一步，背抵上了桌子。
他坐在床上，月光照著他蒼白的臉，照著他喉間那兩道血痕，照著他嘴角那抹讓她心慌的笑。
“你……”
她張了張嘴，***都說不出來。
唐僧緩緩起身。
他赤著腳站在地上，一步步向她走來。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長長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別過來！”她厲聲道。
他停住了。
停在一步之外。
這個距離，她能聞見他身上的檀香味，能看見他喉間還在滲血的傷口，能看清他眼底深處那一抹——
心疼。
他在心疼她。
她在拿刀要殺他，他卻在心疼她。
“陛下，”他輕聲說，“夜深了，回去歇著吧?！?br>她瞪著他。
“貧僧的命，陛下隨時可以來取?！彼f，“但今晚，陛下需要休息。”
“你憑什么管我？”
“憑貧僧——”
他頓了頓。
“憑貧僧不想看陛下熬壞了身子?！?br>女王的眼眶一熱。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大步往外走。
“陛下?！?br>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她停下，沒有回頭。
“貧僧方才念的經(jīng)，”他的聲音低低的，“是給陛下祈福的?！?br>女王閉上眼睛。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她加快腳步，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nèi)，唐僧站在月光下，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一動不動。
良久，他抬起手，摸了摸喉間的傷口。
血沾在指尖上，他把手指湊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這一刀，”他喃喃自語，“我等了九世了?！?br>窗外，一陣風吹過，吹散了月光。
孫悟空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門口，抱著金箍棒靠在門框上，眼神復雜地看著師父。
“師父，”他開口，“你到底瞞著俺老孫什么？”
唐僧沒有回頭。
“悟空，”他說，“你信不信，有的人，你欠了她九條命，這輩子就是讓她千刀萬剮，也是應該的。”
孫悟空沉默了很久。
“那師父，”他終于問，“你還疼不疼？”
唐僧低頭看著指尖的血。
“疼?！彼f。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可她愿意來見貧僧，貧僧就覺得——”
他頓了頓。
“什么都值了。”
驛館外，女王靠在墻上，渾身發(fā)抖。
她沒有走遠。
她就站在驛館的墻根底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聽見了他最后那句話。
“是給陛下祈福的?！?br>祈福。
他要死了，他在給她祈福。
她明明回來報仇的，她明明恨他入骨，她明明——
可她的手為什么會抖？
她為什么刺不下去？
她為什么……
聽見他說“等她這一刀等了很久”的時候，心會疼得像被人攥?。?br>女王抬起頭，望著漆黑的夜空。
“金蟬子，”她喃喃自語，“你到底欠我什么？你又瞞著我什么？”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吹干了她臉上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