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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七

沈七七

飛舞螢火蟲 著 古代言情 2026-03-1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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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沈七 主角
fanqie 來源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飛舞螢火蟲的《沈七七》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奈何橋邊------------------------------------------。,站在奈何橋頭,看霧氣從橋墩下一點點往上爬。沒有風,可它們在動。一絲一絲的,像有人在河底撕棉花,撕碎了,往上面送。先是一縷,再是一團,然后是厚厚的一片。它們貼著橋墩往上爬,爬得很慢,慢得能看見它們走過的痕跡。爬過的地方,石頭變暗了,變濕了,像是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冷得像是無數(shù)只手在空氣中摸索。那些手從你臉...

精彩試讀

奈何橋邊------------------------------------------。,站在奈何橋頭,看霧氣從橋墩下一點點往上爬。沒有風,可它們在動。一絲一絲的,像有人在河底撕棉花,撕碎了,往上面送。先是一縷,再是一團,然后是厚厚的一片。它們貼著橋墩往上爬,爬得很慢,慢得能看見它們走過的痕跡。爬過的地方,石頭變暗了,變濕了,像是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冷得像是無數(shù)只手在空氣中摸索。那些手從你臉上劃過,從你脖子邊繞過,從你指縫間穿過去。你想抓住一只,可什么都抓不到。它們爬過橋面,爬過欄桿,爬過一個個排隊過橋的魂魄,最后消失在更高處的黑暗里。。這里從來沒有太陽。,灰蒙蒙的,說黑不黑,說亮不亮。有時候看久了,會覺得那灰色在動,在轉(zhuǎn),像一口巨大無比的鍋,扣在頭頂上。忘川河的水也是灰的,灰得發(fā)黑,黑得發(fā)亮。水流得很慢,慢得看不出在流??赡愣⒅匆粫海瑫l(fā)現(xiàn)剛才看到的那片水,已經(jīng)不在原來的地方了。。是一個鬼卒,一個聽命于地獄輪回司主的小嘍羅。也是天上地下,六道輪回中最低賤的生物,只能在無邊的黑暗里生活,永生永世,無謂解脫。至于為什么叫沈七?因為我姓沈,又是第七個被分配到奈何橋巡邏的鬼卒。前面六個早就不知輪轉(zhuǎn)到哪里去了,只有我還在。判官說我這鬼老實,扛得住寂寞。其實不是扛得住,是不知道除了扛著還能干什么。我剛來的時候也想過輪轉(zhuǎn),想過離開,想過是不是能去投胎做人。但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想了五百年,想累了,就不想了。,從橋這頭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處。隊尾消失在霧里,隊頭也消失在霧里。他們站得很安靜,安靜得像一排種在那里的樹。有的在哭,哭自己還沒活夠,哭的聲音壓得很低,嗚嗚咽咽的,像風吹過墻縫。有的在笑,笑終于解脫了,笑的聲也很輕,嘿嘿的,像在說夢話。大多數(shù)只是呆滯地站著,眼睛望著自己的腳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偶爾有人挪一步,前面的人就也跟著挪一步,整條隊伍像一條巨大的蟲子,慢慢地往前蠕動。。,站在隊伍中間,嘴唇一直在動。別人以為他在念叨什么,只有我知道,他是在反復說一句話。那句話他生前沒能說出口,死后就一直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種執(zhí)念。我湊近聽了聽——“對不起,是我負了你?!彼f了一百年了,還在說。我每次巡邏經(jīng)過他身邊,都能聽見這句話。一百年了,一個字都沒變過,連停頓的地方都一樣。對不——起,是我負了你。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望著前方,望著橋那頭,望著那些灰蒙蒙的花。我不知道那個“你”是誰,也不知道他負了她什么。只知道這句話像一顆釘子,釘在他喉嚨里,拔不出來。,眼睛一直望著身后,望著我們來時的方向。她想再看一眼她的孩子。可她不知道,她的孩子已經(jīng)在她前頭過了橋,喝了孟婆湯,入了輪回了。她在這里望,望到天荒地老也望不見。我見過她很多年。每年忘川河結(jié)冰的時候,她總會從隊伍里走出來一點,踮著腳往遠處看。河冰化了,她又縮回去,繼續(xù)排隊。她的隊伍永遠排不完,因為她永遠在等。有一年我忍不住告訴她,你的孩子早就過橋了。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又繼續(xù)往遠處望。后來我就不說了。——守著這座橋,看著這些遺憾,一天天,一年年,已經(jīng)過了五百年。,我自己的遺憾是什么?想不起來。死了太久了,生前的事早就忘干凈了。只記得姓沈,排行第七,所以叫沈七。別的,像被霧遮住了一樣,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有一回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不是喊沈七,是喊另一個名字。那個聲音很急,很慌,像是天要塌了。我拼命想聽清喊的是什么,可怎么也聽不清。醒過來之后,坐了很久,什么都想不起來?!白屢蛔專屢蛔?。”,用叉柄輕輕撥開擠在一起的魂魄。叉柄碰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會縮一下,讓開一點。沒有人敢擋路。不是因為怕我,是怕我手里這把叉。這叉跟了我五百年,勾過多少魂魄,它自己都記不清了?;觑w魄散這種事,沒有哪個鬼不怕。。一個穿著官服,腆著肚子,說話的時候下巴抬得老高:“我在陽間是當知縣的,你一個賣豆腐的也配排我前面?”另一個穿著粗布短褂,手里還攥著半塊豆腐:“死了還分什么官不官,老子偏要排你前面?!?br>我走過去,把鋼叉往橋面上一頓。
“咣”的一聲,銹跡簌簌往下掉。那聲音很沉,沉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在霧里滾了幾滾,好久才散掉。
兩個鬼立刻不吵了,縮著脖子往兩邊讓。知縣低著頭,賣豆腐的攥著豆腐的手在抖。
“排隊?!蔽艺f。
就兩個字。五百年來我每天說的話加起來,恐怕都湊不夠一篇墓志銘。不過話又說回來,鬼也不需要墓志銘。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誰還記得誰是誰?
隊伍繼續(xù)往前挪。挪得很慢,慢得像忘川河的水。我扛著叉站在橋邊,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從身邊走過去。腳步聲很輕,窸窸窣窣的,像秋天落葉的聲音。
一個魂魄從我身邊經(jīng)過時,突然停下來,看著我。
是個年輕的,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長衫,像是讀書人。臉很白,白得幾乎透明。他看著我,眼睛里有一種奇怪的光,像是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很輕,輕得像霧,“你看起來好累?!?br>我愣了一下。
五百年來,第一次有魂魄跟我說這個。以前那些,要么怕我,要么無視我,要么求我網(wǎng)開一面讓他們少喝一口孟婆湯。從來沒有誰說過我累。
我低頭看看自己。還是那身破舊的皂衣,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灰白的里子。還是那把生銹的鋼叉,叉頭上銹跡斑斑,像是長了瘡。還是那雙站了五百年的腳,站在橋邊這塊石頭上,站了五百年,石頭都被我站出一個淺淺的坑。
累嗎?我不知道。做鬼不知道累,只知道一天天過著,過到忘了時間。就像這霧,一天天升起來,一天天散開,散了又升,升了又散,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走吧?!蔽艺f。
他點點頭,上了橋。走到橋中央時,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霧太大,我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橋中央停了一會兒,然后消失在白茫茫里。他站過的地方,霧好像薄了一點,很快又合攏了。
孟婆在橋的那頭招呼著:“來來來,喝了湯好上路,喝了湯忘干凈,喝了湯從頭來……”
她的聲音從濃霧里傳過來,拖得長長的,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一個個魂魄從這頭牽到那頭。那線很細,很韌,扯不斷。我聽著這聲音聽了五百年,早就聽習慣了。有時候沒有這聲音,我反而覺得不對勁。有一回孟婆告假回老家,三天不在,那三天橋上的隊伍動都不動,魂魄們擠在橋頭,不知道該怎么辦。我才知道,原來那碗湯,比這橋還重要。
一個小孩蹲在橋邊哭。
我走過去,蹲下來看他。是個男孩,七八歲的樣子,穿著打補丁的棉襖,臉哭得皺巴巴的。棉襖的補丁針腳很細,密密匝匝的,像是他娘一針一線縫的。我盯著那補丁看了好一會兒,想起自己好像也有過一件這樣的棉襖,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還很冷,冷得人不想出門。可那件棉襖很暖和,穿在身上,風都鉆不進來。
“怎么不排隊?”我問。
“我……我找不到我娘……”他抽抽噎噎地說,說話的時候肩膀一聳一聳的,“剛才還在這里的,一轉(zhuǎn)臉就不見了……”
我看了看四周。到處都是霧,到處都是影影綽綽的魂魄。他們站成一排一排的,臉都朝著橋那頭。他娘大概是被擠到前面去了,或者被擠到后面去了,在這地方走散,比在人間的集市走散還難找。奈何橋上的霧有腳,會走,會動,會把魂魄裹進去,再吐出來,吐出來的時候,就不是原來的位置了。
“**長什么樣?”
“我娘……我娘最好看?!彼f。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我沉默了一會兒。
五百年來,我見過無數(shù)走散的魂魄。有找丈夫的,有找妻子的,有找孩子的,有找父母的。他們都說對方最好看,最溫柔,最疼自己??墒堑搅藰蛏希攘四峭霚?,誰還記得誰?那些最好看的臉,那些最溫柔的笑,那些最疼人的話,都會忘得干干凈凈。有時候我想,這大概是最**的事——你把一個人記了一輩子,到死都記著,可到頭來,連他的模樣都想不起來。
“跟我來?!?br>我牽起他的手,往隊伍前面走。他手涼涼的,像握著一塊冰。那冰在我手心里慢慢化開,化成一灘水,又從指縫間漏掉。我們穿過一個個魂魄,穿過一聲聲嘆息,一直走到橋中央。
橋中央風最大,霧也最濃。風從忘川河底吹上來,帶著一股腥甜的味道,像是什么東西爛在那里很久了。那味道不重,若有若無的,可一直有,聞了五百年,早就不覺得了。欄桿上長滿了青苔,**膩的,沒有哪個魂魄敢扶。他們只能縮著身子,一步一步往前挪,眼睛盯著腳下,生怕踩空。
孟婆正在給一個老**灌湯。老**不肯喝,腦袋扭來扭去,嘴閉得緊緊的。孟婆也不急,笑瞇瞇地說:“不喝也行,那你就永遠站在這兒,看別人過橋。”她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像一朵干枯的花。老**最后還是喝了,喝完之后愣愣地站了一會兒,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霧里,我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勢變了,不再像來時那樣踉踉蹌蹌,而是直挺挺的,像換了個人。
“孟婆?!蔽液傲艘宦?。
孟婆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牽著的孩子。她的眼睛渾濁得像忘川河的水,可我知道,那雙眼睛能看穿一切。多少魂魄想瞞她,把湯偷偷倒掉,沒有一個人成功過。
“喲,沈七,今兒個怎么有空過來?還帶了個小的?!?br>她的聲音還是那么慢,那么長,每個字都拖得很長,像在嚼什么東西。
“他找不著娘了。你見沒見過一個女的,帶著個七八歲的孩子?”
孟婆瞇著眼睛想了半天,搖搖頭。她搖頭的動作很慢,慢得能看見她脖子上松弛的皮膚在動。
“每天從我這兒過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哪記得住哪個是哪個。不過……”她指了指隊伍盡頭,手指干枯得像樹枝,“剛才有一撥剛過去,里頭倒是有個年輕的,一直回頭望,像是找什么。你往前頭追追看?!?br>我牽著孩子往前走。過了橋,是一條長長的路,路兩邊開滿了花。那些花沒有顏色,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層灰。它們長得很高,高到我的腰?;ò晔羌氶L的,一片一片的,垂著頭。據(jù)說這是通往轉(zhuǎn)輪臺的路,魂魄們沿著這條路走到頭,就能重新投胎做人。那些花叫彼岸花,開在陰陽交界的地方。我在書上看到過,說彼岸花該是紅的,紅得像血??蛇@里的彼岸花是灰的,灰得像霧。大概地府里的東西,都該是這個顏色。
路上已經(jīng)沒有魂魄了,那一撥已經(jīng)走遠了。
孩子突然松開我的手,往前跑。
“娘!娘!”
他的聲音在空曠里回蕩,娘——娘——一聲一聲的,越傳越遠,越傳越輕,最后什么也聽不見了。
我抬頭看,遠處的霧氣里,隱隱約約有一個身影停住了,轉(zhuǎn)過身來。
孩子跑著跑著,突然停住了。
那個身影消失了。
他站在路中央,小小的背影在霧氣里越來越模糊。那些灰色的花圍著他,一動不動。我想走過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邁不開步子。這是他們的路,不是我的路。我是守橋的鬼卒,不是引路的陰差。過了橋,就不歸我管了。我只能送到這兒。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站得那些花都開始搖晃了,他還站在那里。風從遠處吹過來,吹得他的棉襖鼓起來,又癟下去。他站在那里,像一棵長在路中間的小樹。
最后他轉(zhuǎn)過身,走回來。臉上的眼淚已經(jīng)干了,只剩下兩道淡淡的痕跡。那痕跡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亮晶晶的,像是兩條小河。
“沒找到?”我問。
他點點頭。點頭的時候,那兩道痕跡折了一下,又恢復原樣。
“那你還過不過橋?”
他想了想,搖搖頭:“我等我娘。她會來的。”
我看著他,心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五百年了,我見過無數(shù)魂魄過橋,見過無數(shù)人喝湯,見過無數(shù)人遺忘。但我從沒見過一個孩子,說要等娘。那些找人的,找一陣子找不到,也就放棄了,繼續(xù)往前走。只有他,說不走了,就在這里等。
“你在這兒等,等不到的?!蔽艺f,“**也許已經(jīng)過橋了,也許還沒來。你在這兒等著,說不定永遠等不到?!?br>“那我怎么辦?”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霧從我們身邊漫過來,漫過他的腳,漫過他的膝蓋,漫過他的胸口。他站在那里,霧把他一點一點吞沒。先吞沒了腿,再吞沒了身子,最后只剩下一個頭,浮在霧上面,看著我。
孟婆的聲音從橋那頭傳來:“沈七,輪回司主召見,快去快回!”
我看看孩子,看看來時的路。霧氣越來越濃,漸漸把他的身影吞沒了。我最后聽見他說:“我等我娘。她會來的。”
然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我轉(zhuǎn)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見,只有霧,和霧里模糊的花的影子。那些灰色的彼岸花在風里搖晃,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告別。
輪回司在地府的深處,要穿過***地獄,經(jīng)過十座閻羅殿,才能到。我扛著鋼叉,一級一級往下走。樓梯很陡,每一級都很高,要抬很高的腿才能跨下去。耳邊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那是地獄里的罪鬼在接受懲罰。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有的高,有的低,有的粗,有的細,織成一張密密的網(wǎng),把我罩在里頭。我聽慣了,早就不覺得什么。只是今天,那些聲音格外清楚,像是要鉆進人心里去。
走到第五層的時候,一個罪鬼突然抓住欄桿,沖我喊:“兄弟,行行好,給口水喝!”
我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他被綁在柱子上,有鬼卒正用鐵鉤挖他的眼睛。每挖一下,他就慘叫一聲,然后繼續(xù)求饒。他的眼睛已經(jīng)挖掉一只了,眼眶里黑漆漆的,像一口井。另一只眼睛還完好,正瞪得大大的,看著我。
“我生前就是多看了別人媳婦兩眼,至于嗎?至于嗎!”
他喊的時候,血從眼眶里流出來,淌過臉頰,淌過嘴角,滴在地上。
我沒理他,繼續(xù)往下走。
身后傳來他的喊聲:“你們這些鬼卒,一個個冷血無情,遲早也有報應(yīng)!”
報應(yīng)?我早就死了,還能有什么報應(yīng)?死了再死一次?那叫魂飛魄散,比死還干凈。可我在這橋上站了五百年,什么也沒做過,能有什么報應(yīng)?
樓梯還在往下延伸,一級一級的,看不見盡頭。
輪回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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