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碎裂聲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滾燙的面湯潑灑了一地，混雜著精致的瓷片。那句“歲歲平安”碎成了幾瓣，浸泡在油膩的湯汁里。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理智的那根弦崩斷了。

“宋思思！”

我嘶吼出聲，猛地揚起了手。

就在我的巴掌即將落下的一瞬間，謝宴禮冰冷的聲音像一盆液氮潑了下來：

“姜寧寧，這一巴掌下去，**明天的呼吸機就停電?！?br>
我的手僵在半空。

劇烈顫抖著，離宋思思那張偽裝成受驚小白兔的臉只有一厘米。

宋思思縮了一下脖子，隨即挑釁地看著我，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往前湊了湊：“姐姐，你要打我嗎？是不是因為我太笨了？對不起嘛......”

我的胸膛劇烈起伏，心臟撞擊肋骨的聲音大得連我自己都聽得見。

屏幕上的數(shù)字瘋狂跳動：150。

謝宴禮看著那個數(shù)字，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漫不經(jīng)心地抿了一口酒，指著地上的狼藉：

“既然沒打下去，那就收拾干凈吧。記住，用手撿，別弄壞了地板?！?br>
“還有，心率要是再不降下來，我就當(dāng)你是在對我表示不滿了。”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

看著那碎裂的“歲歲平安”。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被我生生逼了回去。

我蹲下身。

當(dāng)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像一條狗一樣，伸手去撿那些滾燙油膩的碎片。

鋒利的瓷片劃破了指尖，鮮紅的血珠涌出來，滴進面湯里。

當(dāng)我把最后一片碎瓷攥在手心，任由鮮血順著指縫流淌時，心率已經(jīng)回到了死寂般的68。

那些看熱鬧的兄弟們面面相覷，似乎被我這近乎自殘的冷靜嚇到了。

謝宴禮捏著我的下巴，眼神里滿是病態(tài)的失望。

“姜寧寧，你現(xiàn)在真像一潭死水?！?br>
“宋思思雖然蠢，但她鮮活，她會因為我送個包就尖叫，會因為我不回消息就炸毛?！?br>
“可你呢？看著我和別的女人**，你的心率連80都不到?！?br>
他拍了拍我的臉，語氣涼薄：“我有時候真懷念剛認識你的時候，那時候你多高傲啊。我想看看，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才能把那個高高在上的姜大小姐，變成一個會為我動情的女人？”

我低著頭，看著手心里混著血的瓷片，沒有說話。

但我知道，我靈魂里的一部分，已經(jīng)隨著那只碗，徹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