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死的第二年，喻笙在另一個城市里見到了他。
他們復(fù)婚了。
但機緣巧合下，喻笙發(fā)現(xiàn)，這個丈夫不是死去的那一個。
這天下午她照常在男科門診做環(huán)切手術(shù)。
一個接一個。
這種情況，在暑期學(xué)生放假階段很常見。
輪到今天預(yù)約的最后一個未成年，喻笙休息十來分鐘：“問一下監(jiān)護人來了沒？”
現(xiàn)在只等少年口中那位“日理萬機、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壞哥哥”趕過來，簽個字，就可以直接進行手術(shù)。
聽上去少年對兄長怨念挺大的。
“喻醫(yī)生！”
很快，護士帶著手術(shù)知情同意書回來了。
“壞哥哥來了！”
“叫我們別管患者感受，全麻進行！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沒讓他簽字，先來問你！”
“有一說一，雖然他對弟弟不好，但那臉是真的帥！”
說這么多，喻笙只注意“全麻進行，不用管他的感受”這句話了。
她同情看了眼手術(shù)床上的少年。
昨天在診室，兩個壯漢把少年強行按在檢查床上扒褲子。
少年的嗓子嚎得那叫一個歇斯底里！
整個男科，甭管患者還是大夫，都跑來她的診室門口瞧熱鬧，還都咧著嘴，笑問怎么了。
手術(shù)要你情我愿。
這種強迫的手術(shù)，作為醫(yī)護人員夾在中間，容易埋下**隱患。
她犧牲了婚姻才拿到這里的入場券，工作將將兩個月，絕不能在口碑上一瀉千里。
“我來會會他。”
心中一定，她來到手術(shù)室外，準備丑話說在前頭——
可當看見坐在休息椅里的男人，她整個人就這么愣在了那。
那種靈魂被抽離出來的感覺，從頭到腳發(fā)麻僵直。
人，是可以死而復(fù)生的嗎？
難道此刻她在夢中？
男人聽見手術(shù)室開門的動靜望過來，稍長的額發(fā)下，是一對漆黑深邃的眼，輪廓精致帶著無法遮掩的銳氣。
和她死去的丈夫長得一模一樣！
“喻醫(yī)生？”護士喚她。
這不是喻笙第一次將別人錯認成亡夫。
她在護士的小聲呼喚中找回自己的理智，勉強保持鎮(zhèn)定，一步步朝男人走去，四肢僵硬到險些就同手同腳了。
男人白襯衣灰色西褲，坐姿稍顯隨意，因她的走近，前伸的一條長腿往回收了起來。
厲靳城看著她：“主刀？”
連聲音都和亡夫沒有絲毫區(qū)別！
喻笙按下心中滔天震驚，嗯一了聲，狠掐手心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叫喻笙，比喻的喻。笙，是一種管樂器?！?br>男人稍怔，眼底漾起細微波瀾。
她分辨不清那抹波瀾是什么。
而且，對方也很快無波無瀾了：“喻醫(yī)生有什么問題？”
不認識她？！
造物主在這個世界上，造出兩個相像的人不奇怪。
對不對？
喻笙努力說服自己藏好失態(tài)：“小手術(shù)，非必要不用全麻?！?br>“是誰讓護士傳話，說他***？”厲靳城反問。
喻笙舔了舔莫名發(fā)干的唇解釋。
“我的意思是，為了術(shù)后康復(fù)，和未成年的心理健康，建議作為監(jiān)護人的你，換上無菌服，進來陪他做手術(shù)。”
厲靳城打量她。
眼神淡到意味不明。
女人穿著深綠手術(shù)服，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一雙清澈靈動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在他身上流連，那種，想要在他身上找到另一人影子的眼神，隱含思念和淚光。
他指腹在手機邊緣緩緩摩挲。
疑似斟酌。
“行就上，不行就脫掉這身衣服。”
男人話語冷漠，字里行間很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