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雞剛叫頭遍，林晚秋就醒了。

土炕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褥子傳過來，她裹著被子坐起來，揉了揉酸澀的腰——這具身體被原主養(yǎng)得嬌弱，昨天只是煮了碗湯、添了幾把柴，就累得腰酸背痛。

但她不敢歇著，摸黑穿上那件打了補丁的粗布棉襖，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里積著薄雪，寒風(fēng)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似的。

她先是拿起掃帚，把院子里的雪掃干凈，又拎起墻角的水桶，往井邊走去。

沈庭洲住的是獨門獨院，井在院外的空地上。

林晚秋拎著水桶走到井邊，看著那口深不見底的井，心里打了怵——她上輩子別說挑水，連水桶都沒碰過幾次。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咬咬牙，把井繩拴在水桶上，慢慢往下放。

水桶沉到水里，她使勁往上拽，水晃出來濺了她一身，冰冷的水滲進棉襖，凍得她一哆嗦。

折騰了好半天，才打上來半桶水，她拎著水往回走，走一步晃一下，到家時桶里的水只剩三分之一了。

沈庭洲正好從屋里出來，看到她凍得通紅的手和濕了大半的棉襖，眉頭又皺了起來，卻還是走過去，接過她手里的水桶：“我來?！?br>
“不用，我自己能行。”

林晚秋想搶回來，卻被沈庭洲輕輕推開。

他拎著水桶走到廚房，又轉(zhuǎn)身去井邊，幾趟下來，就把水缸挑滿了。

“你歇著吧，這些活我來做就行。”

沈庭洲的聲音依舊冷淡，卻少了幾分疏離。

“那哪行，我是家里的媳婦，這些活本就該我做。”

林晚秋說著，走到廚房，拿出昨天剩下的一點玉米面，想做頓像樣的早飯。

她把玉米面加水攪成糊狀，又切了點土豆絲摻進去，在燒熱的鏊子上攤成餅。

沒有油，餅煎得有些焦，但好歹是熟了。

沈庭洲看著桌上的玉米面餅，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林晚秋，沒說話，卻默默拿起餅咬了一口。

焦香的玉米面混著土豆絲的脆感，比干啃窩頭強多了。

吃過早飯，林晚秋揣著個窩頭，跟著村里的婦女一起去拾柴。

村里的婦女們見了她，都露出驚訝的神色——以前的林晚秋，別說拾柴，就是讓她出門曬曬太陽，都嫌累得慌。

“喲，沈家媳婦這是轉(zhuǎn)性了？”

說話的是張大媽，她是村里的老住戶，心首口快，以前沒少背后說林晚秋懶。

林晚秋笑了笑，沒辯解，只是低頭撿起地上的干樹枝，放進背簍里。

她的動作生疏，撿得慢，背簍里的柴也少，但她一首沒停，首到日頭升到頭頂，才跟著大伙往回走。

中午回到家，沈庭洲己經(jīng)從地里回來了，正坐在院里劈柴。

他看到林晚秋背著半簍柴，額頭上滲著汗，臉凍得通紅，眼里的詫異更濃了。

林晚秋把柴放下，顧不上歇，就去廚房做飯。

她把早上剩下的餅熱了熱，又煮了碗野菜湯，雖然簡單，卻也是熱氣騰騰的。

下午，隊里安排婦女們?nèi)ジ钬i草，林晚秋也跟著去了。

冬天的豬草不好找，都藏在雪底下，她扒著雪找了半天，手指凍得僵硬，才割了一小筐。

一天下來，林晚秋累得散了架，晚上躺在床上，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似的。

但她心里卻踏實——靠自己的雙手干活，總比坐吃山空強。

日子一天天過，林晚秋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掃院子、挑水、做飯，跟著村里的婦女下地、拾柴、割豬草，一點活都不落下。

她的手磨出了繭子，臉也被風(fēng)吹得粗糙了，卻再也沒人說她是“懶婆娘”。

村里的人都私下議論：“沈家媳婦是真變了，以前那嬌滴滴的樣子，現(xiàn)在干活比誰都勤快?！?br>
沈庭洲看她的眼神，也漸漸從冷漠變成了溫和。

他話依舊不多，卻會在林晚秋拾柴回來晚了的時候，去村口接她；會在她割豬草劃破手的時候，默默遞上一塊干凈的布；會把隊里分的細糧，悄悄藏在她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