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測靈晨霧如紗，繾綣纏綿地籠罩著玄霄宗外門演武場。

初春的寒氣滲入骨髓，三百余名雜役弟子排成的長隊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玄宵宗有規(guī)定：入門未滿三年，所有雜役每年都需要測靈，而過了三年，十年后再測一次，修煉不到煉皮境會逐出宗門。

就是說十三年的時間修煉不到煉皮境就不能再呆在玄宵宗。

林淵縮在隊伍最末尾，單薄的灰布衣難抵寒意。

他臉色陰沉，下意識摸了摸脖頸處那道猙獰的淤青，在晨光中泛著駭人的紫黑色。

“真他爺?shù)牡姑梗　?br>
昨日遭遇突然浮現(xiàn)在眼前，趙猛威脅的表情，那記狠辣的飛踹，帶著煉氣八重的靈力，若不是對方怕宗門處罰而收著力，此刻怕是己經…“呵…”林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搖了一下頭。

三年前初入玄霄宗時，他還是眾人口中的“小天才”，煉氣三層的修為在同齡人中鶴立雞群。

誰曾想三年過去，他的修為寸步未進，而當年那個被他無意撞倒的瘦弱少年趙猛，如今牛高馬大的，修為更是突飛猛進，在去年己是外門弟子了。

“下一個！”

前方傳來的呼喝打斷了林淵的思緒。

測靈臺上，執(zhí)事長老吳用手中的青銅令牌發(fā)出清脆的敲擊聲，在晨霧中格外刺耳。

隊伍緩緩前移，林淵能清晰感覺到背后傳來的幾道惡意目光——那是趙猛和他的跟班們，站在遠處正等著看他這個“隕落的天才”再次出丑。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天吶！

七寸光芒！”

“是地級天才！”

“居然是個女弟子！”

“她今年剛進門的弟子？

一飛沖天了?！?br>
“多少年都不曾遇見，這等天才進入玄霄宗，最低也是核心弟子！”

玄霄宗的規(guī)定：沒有靈根十八歲前達到煉氣八層或在宗門期間內到達煉皮境方可為外門弟子。

黃級天才，煉氣五層就可以進入外門，玄級天才，發(fā)現(xiàn)就首接是內門。

地級天才更不用說，連宗主都搶著要收為弟子的存在。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只見測靈臺上站著一位素衣少女，年作十五六歲，面容皎潔，她面前的測靈石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光芒上藍下白，足足攀升至七寸高度，其中下方白光更是高達五寸，正是地級天資的標志。

這景象連執(zhí)事長老都驚得站起身來，手中記錄名冊的毛筆“啪嗒”掉在地上。

破空聲驟然響起，一道青色身影自山門方向疾馳而來。

來人須發(fā)皆白，卻面色紅潤，一襲玄色道袍無風自動——正是玄霄宗大長老黃坤。

“哈哈哈！

想不到今年雜役弟子中竟有如此良才！”

黃坤笑聲如雷，震得臺下弟子耳膜生疼。

他滿意地打量著少女，“小女娃，你呼作什么名字？”

黃坤和顏悅色問道。

“弟子蘇格，拜見大長老！”

少女蘇格微微躬身。

“好好好！”

黃坤看著蘇格極其滿意。

轉頭對吳用道：“吳長老，這弟子老夫先帶回內宗。

此番你能發(fā)現(xiàn)這等天才，宗門定有重賞?！?br>
吳用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頓時笑成一朵菊花，連連作揖：“全憑大長老栽培！”

待黃坤攜少女御空而去，測靈才得以繼續(xù)。

隊伍又前進了數(shù)十人，終于輪到了林淵。

“快點！

磨蹭什么？”

吳用不耐煩地敲著令牌。

林淵深吸一口氣，邁步登上測靈臺。

他能感覺到趙猛等人譏諷的目光如芒在背，耳邊似乎己經響起那些熟悉的嘲笑聲。

掌心貼上冰涼的測靈石，林淵運轉家傳的青靈訣。

淡青色光芒自石中亮起，緩緩攀升…“快看，那廢物居然有反應了！”

“才三寸就停了，哈哈哈！”

光芒在達到三寸后戛然而止，與三年前如出一轍。

周圍頓時爆發(fā)出哄笑，有人甚至夸張地捶地大笑。

趙猛扯著嗓子喊道：“果然是廢物！

經脈都沒打通還想修煉？

我看你這輩子就適合在藥田里當個雜役！”

“林淵?！?br>
吳用冷冰冰的聲音響起，“連續(xù)三載考核皆未突破煉氣三重。

按宗門規(guī)矩，你己失去普級內門弟子修煉資格。”

說著甩下一塊木牌，“明日起去藥田打雜?！?br>
林淵默默撿起木牌，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三年來，每次測靈都是同樣的結果，但他始終抱著一絲希望。

如今這最后的希望也…轉身時，趙猛突然伸腳。

林淵猝不及防，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木牌脫手飛出，在石階上磕成兩半。

身后傳來肆無忌憚的哄笑，像一把把尖刀，將他殘存的自尊心扎得千瘡百孔。

暮色浸透柴房時，林淵仍呆坐在破舊的木板床上，手中緊攥著一塊灰白色的石頭。

這是林家祖?zhèn)髦?，父親臨終前鄭重交到他手中，卻從未說明有何用處。

三年來，每當他修煉受挫，就會握著這塊石頭發(fā)呆。

月光從破敗的木窗漏進來，在凹凸不平的墻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淵攤開手掌，白日摔倒時擦破的傷口己經結痂，暗紅色的血漬沾染在灰白石頭上，顯得格外刺目。

“為什么…為什么我就是無法突破…”林淵咬著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突然，他瞪大眼睛——掌心的血漬竟被石頭緩緩吸收，石縫中滲出一縷暗紅光芒，如活物般***鉆入他的傷口！

“這是…??！”

一陣劇痛襲來，林淵險些昏厥。

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手掌心處浮現(xiàn)出一道淡紅色紋路，形如游龍，轉瞬即逝。

與此同時，一股陌生而強大的力量在經脈中奔涌，那些常年阻塞的穴位竟開始松動！

“砰！”

柴房的門突然被粗暴踹開，趙猛魁梧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月光在他身后投下**陰影。

這位一年前通過測靈成為黃級天才的外門弟子，如今己是煉氣八重修為，可在雜役區(qū)橫行霸道。

“廢物，滾出來！”

趙猛獰笑著，“聽說你明日要去藥田？

正好，每月給我?guī)昵囔`草，否則…”他右手燃起一團赤紅火焰，在林淵眼前晃了晃，“我就讓你嘗嘗**掌的滋味！”

奇怪的是，那團向來令林淵畏懼的火焰，此刻在他眼中卻變得緩慢而清晰。

他甚至能看清每一縷火苗的走向，感知到其中靈力的流轉軌跡。

更驚人的是，他竟隱約看出這**掌的三處破綻！

“是，師兄?！?br>
林淵低頭應道，眼中卻閃過一絲異色。

待趙猛滿意離去，林淵急忙查看手掌。

傷口竟己完全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奇特的紅色紋路，與他修煉青靈訣時產生的淡青色靈力截然不同。

這紋路時而化作龍形，時而變作符文，玄妙非常。

他忽然想起父親當年時常哼唱的那首古老歌謠：“圣靈變，道紋現(xiàn)，悠悠歲月鎮(zhèn)青天…難道這就是…”林淵心跳如鼓，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中閃現(xiàn)，“傳說中的圣靈道紋？”

據(jù)古籍記載，上古時期有至寶名為“圣靈變”，能助修士突破桎梏，覺醒無上道體。

但千年來，從未有人真正見過…林淵嘗試運轉青靈訣，驚覺靈力運行速度比往日快了數(shù)倍！

那些常年阻塞的經脈竟開始松動，丹田處隱隱有熱流涌動。

更奇妙的是，每運轉一周天，掌心道紋就明亮一分，仿佛在吸收天地靈氣。

窗外，最后一縷月光悄然隱去。

林淵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久違的靈力波動。

三年來第一次，希望的火苗在他心中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