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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周胤臣成婚的第七年,他意外失憶。
忘了我,卻記得僅有幾面之緣的白薇薇。
回京路上,馬車空間不足。
白薇薇抱著定情錦盒垂淚,周胤臣看了一眼發(fā)著高燒的女兒,徑直將我們母女二人踹下馬車。
“地方窄,”他語氣漠然:“你們自己走?!?br>
馬車揚(yáng)塵而去。
我安慰自己,他只是病了。
可當(dāng)我渾身狼狽地趕回家,卻聽見書房里他與摯友的談笑。
“假裝失憶,既全白姑娘千年執(zhí)念,又不傷家中那位,還是你高明啊胤臣兄!”
“不過……你就不怕嫂夫人……”
周胤臣輕笑:“聽晚最是懂事,屆時(shí)我說幾句軟話,她自然回來繼續(xù)當(dāng)她的周夫人?!?br>
“一個(gè)替我生養(yǎng)過,沒有其他價(jià)值的女人,除了我身邊,還能去哪?”
我站在門外,渾身發(fā)冷。
原來失憶是為了更好的跟別人在一起。
我推開門,在他錯愕的目光中,將和離書放在案上。
“周胤臣,我們和離吧!你的千年情債,我的七年笑話,到此為止。”
……
“聽晚,適可而止?!?br>
他聲音壓得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薇薇找了我一千年,你是主母,連這點(diǎn)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我抬眼看他:“容人之量?”
“如果你指的是讓我唯一的女兒高熱驚厥于荒郊,那我、做不到!”
“夠了!”他打斷我,眼底掠過煩躁:“既然無事,又何必舊事重提?”
“何況,當(dāng)初薇薇入府,不也是你同意的!”
當(dāng)初……
我攥緊掌心,回憶翻涌。
我與周胤臣是世家聯(lián)姻,原本我也不奢望什么愛情,只盼著能相敬如賓,便是極好。
可偏偏造化弄人。
霜兒一出生,便被太醫(yī)診斷,這輩子沒有發(fā)聲的可能。
我以為周胤臣會嫌棄,可他沒有。
他加倍對我和女兒好,每天教女兒對口型,甚至用一身軍功為女兒換了一個(gè)縣主的稱號與封地。
“聽晚,有我在,任何人也不能欺辱你和女兒半分?!?br>
“我這一生,也只會愛你一人?!?br>
他也確實(shí)那樣做了,連續(xù)六年,府中從未有過其他女人。
就連曲意逢迎之輩也被他嚴(yán)詞拒絕。
京中盛贊他寵妻如命。
他只是笑笑:“我夫人值得如此?!?br>
共患難時(shí)的產(chǎn)生情愫總是讓人難以忘卻,我也逐漸被他打動。
可女兒五歲生辰那日,白薇薇一襲血衣闖進(jìn)來,不由分說強(qiáng)吻了他。
“司南,我尋了你一千年,你怎可另娶旁人!”
周胤臣怒不可遏,一劍刺穿她心口。
之后,更是請道士布下天羅地網(wǎng),務(wù)必要這狐妖有來無回。
是我勸阻了他。
之后,我們一起去查了記載,才知道白薇薇所說并不是假話。
一千年前,確實(shí)有一個(gè)叫司南的書生,為了和狐妖在一起,叛出家門。
我們找到司南的墓時(shí),白薇薇蜷縮在墓碑旁,毛茸茸的身體已然凍僵。
我看著碑上‘未亡人’的題字,主動提出將它帶回照看。
為了給女兒積德,周胤臣也沒有拒絕。
可后來,白薇薇在被仇家追殺時(shí),他義無反顧跟著跳下山崖,失了憶。
“聽晚,薇薇已時(shí)日無多,你只需將我讓給她三年,三年之后,一切還會和從前一樣,不會有任何改變!”
三年……
可人的一生,又有幾個(gè)三年?
“好,我等你?!?br>
周胤臣似乎松了口氣,甚至想碰我的肩,卻被我側(cè)身避開。
他手僵在半空,終是收回。
“明日,薇薇搬入主苑,你配合一下,別叫她看出端倪。”
他轉(zhuǎn)身離開。
我回到自己住處,走到妝臺前,指尖探入首飾匣底層,觸到一枚不起眼的淚滴玉墜。
前世宿緣這種東西,誰又沒有呢?
玉墜亮了一瞬,很快又恢復(fù)了岑寂。
貼身侍女清荷突然沖進(jìn)來:“夫人!小姐她……小姐她不好了!”
我匆匆趕去,女兒正不住嗆咳,一張小臉憋得青紫。
“霜兒!”我心臟驟停,一把將她抱起,觸手冰涼滾燙交織:“來人!去前院叫侯爺,快!”
我抱著女兒往外沖,徒勞地拍著她的背,妄圖用自己的體溫暖著她。
可周胤臣找不到,府醫(yī)也不知所蹤。
“夫人,這可怎么辦?”
我強(qiáng)自鎮(zhèn)定,將臉貼在女兒冰涼的小臉上:“去告知太尉府,我們今晚回去?!?br>
“霜兒等不了了?!?br>
行至半途,馬車被逼停。
“前方侯府封路,請下車步行!”
清荷怒斥:“不長眼的東西,看不出這是夫人的車駕嗎?”
“抱歉,我等只聽侯爺吩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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