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九年前,爸爸確診重度腎結石和阿爾茲海默病。
不僅因為病痛變得暴躁易怒,更是經(jīng)常忘事。
那時的我還是一家國企的財務,雖然職位不高,但也算體面穩(wěn)定。
一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說我爸暈倒在花壇邊。
趕過去時,他褲子全濕,臉煞白。
看樣子是疼暈的。
下班高峰期,根本叫不到車,救護車也進不來。
打電話給哥哥,他說脫不開身。
打電話給媽媽,沒接。
情急之下,105斤的我背起160斤的爸爸,愣是把他扛到了兩公里外的醫(yī)院。
到醫(yī)院門口時,我已經(jīng)渾身被汗浸濕,腿抖得根本站不住。
媽媽趕來后,想幫忙,但腰連彎都彎不下。
“媽,你歇著吧,我來就行?!?br>
我給爸爸擦身,喂他吃飯,吃藥。
一套活干下來,手酸得顫個不停。
媽媽看著我,“要不給**找個護工吧,我身體不好,真照顧不來他?!?br>
出院后的幾個月,招來的護工換了十幾個。
沒人愿意伺候一個老年癡呆又重病纏身的老頭。
疼了要罵人,飯菜咸了要罵人,水喝多了也要罵人。
又是尿血,又要擦身。
一天二十四小時,哪怕工資漲到五位數(shù),人家也不干。
媽媽給我打來電話。
“念安,實在是找不到人照顧**,你哥又忙得抽不出身。要不,你來照顧他吧……”
那時的我正碰上單位里競聘財務總監(jiān)的機會。
哥哥和我說:“你先頂上,等我忙完這個項目就替你?!?br>
我信了,給單位提交了停職申請。
女兒聽到這個消息,回家和我鬧了一場。
她交往兩年的男友家世優(yōu)越,本來對方父母就介意她是單親家庭。
現(xiàn)在如果連我都失去了工作,那更是門不當戶不對。
“媽只是停職半年,半年后換你大舅來照顧外公,媽就回去上班?!?br>
女兒看著我,眼里既失望又驚訝。
“你真信大舅能去照顧外公?他平時家都不回。”
“媽,你就真的不在乎我的幸福嗎?”
我怎么會不在乎?
但我沒得選。
誰知,女兒一語成讖。
哥哥的項目,一忙就忙了八年。
這八年里,我不僅失去了工作。
也失去了我的女兒。
她被男方退婚后,再沒回過家。
和我徹底斷了聯(lián)系。
回過神來時,已是凌晨兩點多。
我望著空蕩蕩的客廳,打開手機,點開女兒的聊天框。
一片綠色。
最后一條信息是春節(jié)時我給她發(fā)的祝福信息。
還有兩千塊轉(zhuǎn)賬紅包。
她沒有收,也沒有回復。
真是個倔脾氣的丫頭。
嘆了口氣,我打開朋友圈。
和我同齡的朋友和前同事,都還在崗位上發(fā)光發(fā)熱。
他們神采奕奕,眼里還有光彩。
而我,為了方便照顧爸爸,指甲和頭發(fā)剪得短短的。
雙手因為長期泡在水里,發(fā)白發(fā)皺。
這雙曾經(jīng)在鍵盤上敲打算賬的手,現(xiàn)在在污水里**洗刷。
我的會計證被收在了柜子最深處。
每天依舊還是面對各種賬單,只是從企業(yè)結算單變成了爸爸的住院清單。
媽媽說我出力哥哥出錢,我沒有比他多付出什么。
但這八年,比起爸爸四次住院的費用。
那些經(jīng)年累月的護理費才是真正如大山般沉重。
一筆筆他們看不上眼的小錢,如雪球般掏空了我工作十幾年的積蓄。
我算過那么多賬,從未出過錯。
卻在親情這筆賬上,怎么都算不明白。
八年,兩千九百二十個日夜。
我怎么都沒算出,會是現(xiàn)在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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