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有一本加密的Excel表格，連跟我親熱一次都要算折舊費。

做一頓晚飯，他給我算五塊錢人工費；

生孩子那天，他因為我多用了兩張產(chǎn)褥墊，扣了我半個月“工資”。

我以為這是他獨特的理財癖好，傻傻地配合著他的游戲。

直到我確診了乳腺癌，拿著確診單顫抖地找他預(yù)支醫(yī)藥費。

他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把表格拉到了最底端：

“林玥，根據(jù)大數(shù)據(jù)測算，你的剩余價值已不足以支付化療費用?！?br>
“為了及時止損，我們離婚吧，這叫資產(chǎn)剝離。”

那一刻我才明白，

在這個家里，我不是妻子，只是一筆隨時可以核銷的壞賬。

1

老公李誠正在電腦前敲擊鍵盤。

屏幕上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熒光綠的邊框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端著剛切好的哈密瓜走過去。

很甜，我想喂他一塊。

叉子剛遞到嘴邊，他偏頭躲開了。

甚至還皺了皺眉。

緊接著，他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拒絕無效服務(wù)一次，扣除水果費2元。”

我愣在原地。

手里的叉子懸在半空，那塊哈密瓜尷尬地滴著汁水。

結(jié)婚三年，這個家里的空氣仿佛都標著價格。

早安吻五毛。

做飯人工費五塊。

洗碗三塊。

這就是他引以為傲的“數(shù)字化婚姻管理”。

他說，量化付出，才能杜絕糊涂賬，這是理工男的嚴謹。

我信了。

我以為這只是他獨特的理財癖好，甚至覺得有點可愛。

我一直傻傻配合，努力在這個表格里刷“好評”。

直到上周，閨蜜徐露來家里做客。

她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多抽了兩張紙巾擦桌子。

李誠當時沒說話。

等人走了，他當著我的面，在表格“外聯(lián)損耗”那一欄，記了一筆。

“抽紙損耗，0.2元，關(guān)聯(lián)責任人：林玥?！?br>
徐露后來知道了，氣得在電話里罵我。

“林玥，你是***嗎？這種男人留著過年？”

我尷尬地向李誠解釋，想讓他劃掉那一筆。

他卻冷著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林玥，你的社交成本超標了?！?br>
“根據(jù)本月預(yù)算，下個月你的零花錢減半?！?br>
我委屈地低下頭，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晚上，我想緩和一下冰冷的氣氛。

洗完澡，我特意換上了那件他最喜歡的蕾絲睡衣。

我主動從背后抱住了他。

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他身體僵硬了一下。

沒有轉(zhuǎn)身，沒有回抱。

而是伸手拿起了旁邊的手機，打開了計時器。

滴答，滴答。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我的心一點一點涼下去。

三分鐘后，他推開了我。

“親密接觸時長3分鐘，折舊費按最高檔算，50元?！?br>
他熟練地打開收款碼，遞到我面前。

“掃碼?！?br>
我忍著眼淚，手都在抖。

“李誠，我是你老婆，不是出來賣的！”

他看我的眼神理智又冷漠，讓人覺得害怕。

“正是因為是老婆，才更要算清楚。”

“這叫內(nèi)部成本核算，防止資產(chǎn)不明流失?！?br>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心里的寒意徹底蔓延開來。

為了維持這個家，我努力攢錢。

我想買斷他的“收費項目”，和他做正常的夫妻。

直到那天洗澡，我摸到了胸口的硬塊。

我去醫(yī)院做了檢查。

等待結(jié)果的那幾天，我渾渾噩噩坐立不安。

可李誠完全沒有注意到，依舊每天認真核對他的Excel。

拿到確診單的那一刻，我覺得天都塌了。

乳腺癌中期，醫(yī)生說需要立刻手術(shù)和化療。

我拿著單子回家，手抖得像篩糠。

我是孤兒，已經(jīng)過完的人生里只有李誠一個家人。

回到家，李誠正在客廳核對上個月的家庭收支報表。

茶幾上放著一杯涼透的咖啡，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個月電費超了三十，林玥，你是不是又忘了關(guān)走廊的燈？”

我走到他面前，把確診單遞給他，聲音啞得厲害：

“老公，我生病了，需要二十萬手術(shù)費。”

2

李誠轉(zhuǎn)過頭，接過我手里的確診單。

我死死盯著他的臉，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哪怕一絲的慌亂或者心疼。

但沒有。

什么都沒有。

他掃了一眼診斷結(jié)果，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張超市購物小票。

“乳腺癌中期。”

他語氣平靜地念了一遍，隨后轉(zhuǎn)身面向電腦，手指飛快地輸入了幾個***。

“乳腺癌”、“中期”、“治愈率”、“復發(fā)率”、“治療費用”。

屏幕上瞬間跳出一連串的數(shù)據(jù)和圖表。

他把確診單放在桌上，開始在Excel里輸入各種參數(shù)。

我的年齡，我的收入，我的“折舊率”。

十分鐘后，他終于停下了手。

他把屏幕轉(zhuǎn)向我，指著最底端的一個紅色數(shù)字。

“林玥，根據(jù)模型測算，你的投入產(chǎn)出比已經(jīng)跌破警戒線?！?br>
他推了推眼鏡，開始像做路演一樣給我分析。

“治療成功率60%，術(shù)后復發(fā)率30%?！?br>
“而且，治療期間你需要長期休養(yǎng)，喪失勞動力至少一年。”

“這不僅意味著收入中斷，還需要投入高額的護理成本?！?br>
他頓了頓，做出了最后的總結(jié)。

“綜合評估，你的剩余價值已不足以覆蓋沉沒成本。”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感覺血液都在倒流。

“李誠，我是你老婆！是你發(fā)誓要照顧一輩子的人！”

“林玥，別幼稚了?！?br>
“在財務(wù)報表里，沒有老婆，只有資產(chǎn)和負債?！?br>
“現(xiàn)在的你，是一筆巨大的不良資產(chǎn)?！?br>
“如果不及時處理，會拖垮整個公司的現(xiàn)金流。”

“為了及時止損，我們離婚吧?！?br>
他說出“離婚”兩個字的時候，輕松得就像在扔垃圾。

“這叫資產(chǎn)剝離?！?br>
我氣的渾身發(fā)抖，眼淚奪眶而出。

“你瘋了嗎？我們有積蓄的！”

“那張卡里有五十萬！那里面也有我的工資！是我省吃儉用存下來的！”

那是我們的共同賬戶，我每個月的工資都打進去，只留一點生活費。

李誠搖了搖頭。

“那是家庭共同基金，旨在投資高回報項目?！?br>
“而你現(xiàn)在的回報率，是負數(shù)?！?br>
“我不能把錢扔進水里。”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扔在茶幾上。

“簽了吧?！?br>
“凈身出戶?！?br>
“我不想因為你的病，影響我的財務(wù)健康。”

就在這時，門鎖開了。

李誠的新助理陳瑤走了進來。

年輕，漂亮，滿臉膠原蛋白。

手里提著昂貴的燕窩和人參。

陳瑤進門，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換上了粉色的拖鞋。

那是我新買的。

她走到李誠身邊，挽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滿是嘲諷地看向我。

“**，這就是那個壞賬??？”

李誠點點頭，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正在清理，馬上就好?！?br>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心里的絕望瞬間變成滔天的憤怒。

原來所謂的“資產(chǎn)剝離”，是為了引進“優(yōu)良資產(chǎn)”。

茶幾上的馬克杯印著我和李誠的合影，那是我送給李誠的生日禮物。

而此刻，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出去。

“李誠！你不得好死！”

3

杯子砸在墻上，四分五裂。

李誠側(cè)身一躲，臉色瞬間變冷。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碎片，又看了看我。

“暴力傾向，情緒不穩(wěn)定，資產(chǎn)貶值加速?！?br>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林玥，剛才那個杯子原價120，折舊后80元?！?br>
“這筆錢，算在你的離家債務(wù)里?！?br>
陳瑤嬌笑著依偎在他懷里，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這種垃圾資產(chǎn)還要留著**嗎？”

“晦氣死了，影響人家心情?！?br>
李誠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確實影響心情?！?br>
他轉(zhuǎn)身拿起內(nèi)線電話，叫來了小區(qū)的保安。

理由是：前妻非法入侵，情緒失控，有傷人意圖。

不到五分鐘，兩個保安沖了進來。

我被他們一左一右架著，像狗一樣往外拖。

“住手！這是我家！房產(chǎn)證上有我的名字！”

我拼命掙扎，指甲摳進門框里。

李誠走過來，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

“根據(jù)婚前協(xié)議補充條款，重大疾病導致喪失勞動能力者，自動放棄房產(chǎn)份額?！?br>
“林玥，簽字的時候你沒看細則嗎？”

我愣住了。

那份協(xié)議，是他哄著我簽的，說是為了避稅。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我被扔出了家門，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外面下著大雨，電閃雷鳴。

我渾身濕透，手里只死死攥著那張確診單。

身后，防盜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

隱約傳來陳瑤的笑聲和李誠的溫言軟語。

“瑤瑤，今晚的親密接觸免費。”

“作為新項目的啟動福利，怎么樣？”

我趴在泥水里，指甲摳進地磚，鮮血淋漓。

原來我的愛，在他眼里只是廉價的消耗品。

而別人的愛，卻是“新項目福利”。

甚至還是免費的。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在大雨中走了很久，胸口疼得快要炸開。

走進藥店，我拿出手機掃碼。

“余額不足?！?br>
手機緊接著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的短信。

“您的副卡已被凍結(jié)?！?br>
李誠凍結(jié)了我的卡。

連一點買藥錢都沒給我留。

我躲進路邊的ATM機的隔間，高燒讓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想起爸媽去世前，拉著李誠的手，把我的手交給他。

那是怎么說的來著？

“好好照顧玥玥?！?br>
我想起為了給他省錢買房，我三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連護膚品都用小樣。

我想起為了他的事業(yè)，我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甘愿做個家庭主婦。

一切都是笑話。

全是笑話。

我閉上眼睛，感覺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好冷。

如果是這樣死掉，是不是也算一種解脫？

就在我即將昏迷的時候，一輛黑色的邁**停在了路邊。

車燈刺破雨幕，照亮了狹小的隔間。

車門打開，一個中年男人撐著黑傘走了出來。

他看到縮在角落里的我，瞳孔猛地收縮。

“玥玥！爸爸終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