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媽檢查出懷了三胎時，爺爺正一手喂大孫子，一手炒著菜，嘴里還哄著掛在腿上的二孫子。

奶奶打著麻將，喜出望外。

“慧慧肚子就是爭氣，生！這個保準(zhǔn)也是男娃?！?br>
全家人都很高興，除了爺爺和我。

爺爺不高興是因為照顧這一大家子人，他實在耗盡了心血。

我不高興是因為他們好像要把我賣給人販子換錢。

直到有天深夜，爺爺悄悄抱起哆哆嗦嗦地我。

“言仔別怕，爺爺相親成功了?！?br>
“明天就帶你一起贅過去，這個家咱不伺候了！”

......

后媽把產(chǎn)檢報告拍在桌上，端著堅果，悠閑地窩進(jìn)沙發(fā)。

爺爺在廚房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拿睢?br>
做后媽點的紅燒排骨、油燜大蝦和藍(lán)莓山藥。

香味兒飄進(jìn)我鼻子里，我咽咽口水。

飯菜做得再好吃也與我無關(guān)。

進(jìn)到我嘴里的只有前一天的剩米飯配咸菜條。

奶奶打著麻將，笑得露出一口大黃牙。

“慧慧肚子就是爭氣，比**當(dāng)年厲害多了?！?br>
“生！這個保準(zhǔn)也是男娃。”

爺爺端上菜。

趁他們不注意，悄悄塞給我一塊剝好的大蝦。

他沒有多少喜色。

“慧慧，按理說懷孕是好事。”

“但現(xiàn)在家里已經(jīng)有三個孩子了，再添一個，光靠韓旭賺錢可怎么養(yǎng)活。”

“再說了，現(xiàn)在照看這倆孩子我已經(jīng)顧不過來了。”

***麻將敲在爺爺頭上。

“老不死的，我還活著呢，這家里什么時候輪到你說話做主了。”

“真是越老越懶，做點家務(wù)，看個孩子就把你累著了，還當(dāng)自己是什么豪門少爺啊?！?br>
爺爺捂著頭上紅腫的大包，不再吭聲。

爺爺出身世家名門，年輕時讀書識字樣樣不差。

卻在下鄉(xiāng)后遭到暗算只能跟鄉(xiāng)下女奶奶結(jié)婚。

后面家道中落，爺爺有沒有田地，只能依靠奶奶。

白天，奶奶溫婉隨和，經(jīng)常給爺爺送飯，被十里八村夸贊。

晚上，卻對爺爺肆意打罵，摸到什么就往我爺爺身上招呼。

爺爺是讀書人，不對女人動手。

奶奶卻從小做粗活力氣大。

爺爺最開始還拿著自己的先進(jìn)思想拼命抗?fàn)帯?br>
直到我第一個小姑姑剛出生，被奶奶狠狠摔死。

爺爺瘋了一樣跑到村長家要討一個公道。

可別人都笑他小題大做。

“一個丫頭而已，村里每天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個?！?br>
之后，爺爺就認(rèn)命了。

他滿肚子的文化和先進(jìn)**，硬不過奶奶那跟他大腿差不多粗的胳膊，也硬不過時代洪流。

直到第三胎生下爸爸，奶奶難得露出笑模樣。

爺爺捶著腰，一趟又一趟進(jìn)出廚房。

我惦著腳，幫爺爺端菜，想讓他輕快些。

爸爸已經(jīng)給自己和奶奶倒上一杯白酒。

“媽，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慧慧愿意給我生兒子，你還嫌棄上了?！?br>
后媽狼吞虎咽，七八只蝦下肚。

朝著爸爸諂媚支吾道。

“我愿意給老公生孩子，而且生健康兒子，不生殘廢?！?br>
爸爸笑了，目光落在我身上。

“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br>
“這殘廢我們養(yǎng)了快十年了，也算是仁至義盡，我打算聯(lián)系聯(lián)系，給他尋個好出路?！?br>
爺爺愣了，雙手發(fā)顫。

“韓旭，這可是雅舒留下的唯一血脈。”

“你打算做什么？”

雅舒是我的親媽媽。

還在世的時候，很孝順爺爺。

兩人感情深厚，還傳為了村里的一段佳話。

爸爸說，媽媽生我的時候難產(chǎn)大出血，還摘去了**。

沒搶救過來，死在了病床上。

爸爸皺眉。

“好端端地，提那個晦氣的女人干什么！”

“當(dāng)年花了三千多塊錢，都沒保住**，還留下個賠錢貨，咱們都多余花錢救她?！?br>
“母債子償，言仔得給這個家出點力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