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養(yǎng)我是明碼標價，用一次熱水淋浴，兩塊錢。

在客廳沙發(fā)上多坐一小時，五塊錢磨損費。

我把壓歲錢縫在貼身衣物的夾層里，每次掏錢時，都要看繼父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繼父說，這叫“生存法則”，畢竟他沒有義務(wù)白養(yǎng)別人的拖油瓶。

我最怕的不是冬天刺骨的冷水，而是繼父敲著桌子說：“丫頭，你這個月的住宿費超支了，打算怎么還我呢？?！?br>
我向媽媽求助，但媽媽只是讓我自己想辦法。

我拼命地撿廢品攢錢，想買斷自己在這個家的一席之地。

直到那天，鄰村的瘸子大叔塞給我一個熱乎乎的紅薯。

我習(xí)慣性地掏硬幣，他說不要錢，只要我晚上去他家?guī)蛡€“小忙”。

......

廁所門外傳來“咔噠”一聲。

那是秒表按下的聲音。

緊接著，頭頂?shù)臒崴┤欢?，冰冷的自來水兜頭澆下。

我打了個激靈，泡沫還糊在眼睛上，刺得生疼。

“三分鐘到了。”

趙大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

“超時一秒，罰款五毛，這水費得另算?！?br>
我胡亂抹了一把臉，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

推開門，趙大強正倚在門口。

他手里掐著那個銀色的秒表，眼神卻像毒蛇的信子，在我濕透的衣領(lǐng)口來回**。

“丫頭，發(fā)育得挺快啊，以前的衣服都小了?！?br>
我下意識地抱住胸口，低著頭往外鉆。

媽媽劉梅坐在小板凳上擇菜，頭都沒抬。

“媽......”我喊了一聲。

劉梅手里的動作沒停：“誰讓你手腳慢，不知道家里水費貴嗎？”

我的心涼了半截。

回到那間只有兩平米的雜物間，我從貼身衣物夾層里摳出兩枚帶著體溫的硬幣。

皺皺巴巴的紙幣，還有幾枚鋼镚。

我走到趙大強面前，把錢遞過去。

趙大強伸手接錢，那是只肥厚油膩的手。

他的指尖故意在我的掌心狠狠劃過，像是在撓*，又像是在暗示。

我猛地縮回手。

趙大強把錢湊到鼻尖聞了聞，嘿嘿一笑：“這錢味兒，真騷?！?br>
晚飯桌上，只有咸菜和稀粥。

趙大強敲了敲碗邊，清了清嗓子。

“天冷了，煤價漲了?！?br>
“從今天起，晚上的取暖費漲價，每晚十塊?！?br>
我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十塊？以前不是兩塊嗎？”

趙大強夾了一筷子咸菜，慢條斯理地嚼著。

“那是以前。交不起也行，去我屋里睡，我也要有取暖器，咱倆擠擠，省電。”

我看向媽媽。

劉梅終于抬頭了，她看著地上的筷子。

“撿起來，洗干凈。摔壞了要賠兩塊錢?！?br>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家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還冷。

吃完飯，我不敢在那個按秒收費的屋子里待著。

我跑到村口，縮在墻根下避風(fēng)。

肚子餓得咕咕叫。

一個黑影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是隔壁的王瘸子，王鐵軍。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軍大衣，手里捧著個東西。

“給?！?br>
聲音很啞，像被煙熏壞了嗓子。

是一個烤紅薯，熱氣騰騰的，皮都烤焦了，透著甜香。

熱氣熏得我眼睛發(fā)酸。

我下意識地去摸口袋，只有撿瓶子換來的五毛錢。

“叔，這紅薯多少錢？我只有五毛......”

王瘸子愣了一下，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了一下。

他把紅薯硬塞進我手里，說是送我的，不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