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
如今，世界在我眼前變得模糊，每個人都戴上了厚厚的面具。
我第一次發(fā)現，原來人的表情，是如此不可信賴的東西。
原來沒有了心聲的佐證，一句簡單的“我沒事”，可以有千萬種解釋。
而我，一種也猜不到。
恐慌像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涌來，淹沒了我的口鼻。
我無法呼吸。
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口。
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里的焦灼。
為什么？
為什么會這樣？
我的能力，我的天賦，我的世界。
為什么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只有一個人的臉。
陸景舟。
那個一周前，拖著行李箱，對我說“我們到此為止吧”的男人。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
我當時在“聽”。
聽到了他內心的疲憊，像是跋涉了很久的旅人。
還聽到了別的。
不舍，決絕，還有……解脫？
我以為我聽懂了。
以為他只是累了，需要時間。
我沒有挽留。
因為我“聽”到，他心里并不希望我挽留。
我自以為是的體貼，成了我們最后的告別。
現在，我開始懷疑。
我那天聽到的，是真的嗎？
還是我的能力，從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失真，衰退？
或者……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我的腦海。
這能力的消失，和他有關。
我猛地睜開眼。
咖啡館的喧囂還在繼續(xù)。
那對情侶已經不再爭吵，男人把女孩擁在懷里。
我依然聽不到他們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我的世界，從陸景舟離開的那天起，就徹底失聰了。
02
我逃回了家。
那個曾經被我稱為“我們家”的地方。
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
鑰匙**鎖孔，轉動。
冰冷的金屬觸感，和死寂的開門聲。
房間里沒有開燈。
傍晚的余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塵埃在光帶中飛舞，無聲無息。
我沒有開燈的**。
把自己扔進沙發(fā)里，像一具被抽空了骨頭的玩偶。
這里的一切，都還保留著他離開時的樣子。
茶幾上，放著他看到一半的書。
書頁折起了一個角。
我記得那晚，他靠在沙發(fā)上，燈光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