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一直沒有服下返老還童丹，只因它的副作用是徹底失憶。

當(dāng)時(shí)舍不得的，是我與柳叢眠三十年來的情意。

如今，已無(wú)所謂了。

三天后，柳叢眠會(huì)漸漸從我記憶中消失。

剛將丹藥放在嘴里，柳叢眠討好般摟住我的腰：

“秋蓮，等宛宛生下孩子，我們的家就完整了?！?br>
管家也笑說：“家里冷冷清清地?zé)o趣極了，有個(gè)孩子，逢年過節(jié)也能熱鬧熱鬧?！?br>
柳叢眠感激地看他一眼，迫不及待地拉著我去了薛宛宛的房間。

他寵溺地摸著蔣宛宛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得得意：

“秋蓮你快看，這小家伙還踢我手呢！在娘親肚兒里都不老實(shí)，指定是個(gè)混小子，以后教導(dǎo)孩子的事情就交給你這個(gè)奶奶咯?！?br>
“辛苦.......秋姨了?！?br>
我直截了當(dāng)?shù)?，“我是石女，此生不?huì)有自己的孩子，莫要和我攀關(guān)系?！?br>
蔣宛卻宛以為我在兇她，眼尾泛紅地?fù)涞搅鴧裁邞牙铩?br>
柳叢眠神色不悅：

“都四十多歲的人了脾氣還這么沖！算算日子宛宛也快生了，你定要替我細(xì)心照撫，莫要出什么意外?！?br>
我深吸口氣，“她不過是個(gè)**，你怎么確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況且我從未有過孩子，不懂如何照顧孕婦?！?br>
他聽懂了我的反感，卻毫不在意：

“聽說只要有一口氣，你父親送的丹藥便可救活！”

“若真出了意外，你就給她服下唄?！?br>
蔣宛宛卻突然開口，“我不吃，留給叢眠！”

她看向柳叢眠的眼里滿是愛意和憧憬：

“聽說服下那丹藥，可年輕十五年。你若服下，就可以看著孩子長(zhǎng)大，和妾白頭偕老了！”

“叢眠，宛宛此生別無(wú)所求，只求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柳叢眠聞言臉色驟變，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秋蓮，你莫要聽她瞎說，我心里只有你一人?！?br>
“我對(duì)她只有父女之情！”

蔣宛宛猛地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將頭用力砸在地上。

“怪我怪我！”

她滿臉是血的自責(zé)道：

“秋姨，你莫要怪我失言！能為你和叢眠誕下后代已是妾的福氣，妾不該妄想陪在叢眠身邊?！?br>
“生下孩子后我便立刻消失，絕無(wú)任何非分之想！”

柳叢眠心軟得一塌糊涂。

“你莫要作踐了自己，我既已把你贖出青樓，你便和尋常女子便無(wú)任何不同了！”

蔣宛宛臉上掛著明媚的笑，被寵愛地格外嬌嫩。

而站在一旁的我四十老矣。

像顆暗淡下去的珠子。

我剛要離開，蔣宛宛卻突然抱著肚子，表情痛苦。

“秋姨.......你到底對(duì)我做了什么？我與你無(wú)冤無(wú)仇，你為何要這樣害我？”

她身下很快流出一灘鮮血，淌在眾人腳下。

蔣宛宛一邊哭一邊扇自己耳光，“我出身卑賤，我該死......我不得好死?！?br>
“但孩子是無(wú)辜的啊！”

她扯著柳叢眠的衣擺哽咽道，“叢眠，救救肚子里的孩子！”

柳叢眠失望地甩了我一巴掌：

“你居然當(dāng)著我的面搞鬼！”

“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宛宛！”

“想不到你竟惡毒到如此地步，太讓我失望了！”

口腔里滿是血腥味。

我被趕到院子里跪著。

骨肉重塑的變化讓我渾身發(fā)抖，連呼吸都是痛的。

蔣宛宛生了三天三夜，我也跪了三天三夜。

將要昏倒時(shí)，柳叢眠站到我面前伸手：

“丹藥，宛宛難產(ch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