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的嗎？你安的什么心！”
“夠了！”
***突然吼了一聲，站了起來。
他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瞪著王芳：“還嫌不夠亂嗎？給我閉嘴！”
王芳被吼得一愣，委屈地撇了撇嘴，到底沒敢再吱聲。
急診室的門開了，醫(yī)生走了出來。
“病人沒什么大礙，就是情緒激動加上低血糖，導(dǎo)致了短暫昏厥。輸點(diǎn)液，休息一下就好了?！?br>我松了口氣，走進(jìn)病房。
我媽躺在病床上，眼睛睜著，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看到我進(jìn)來，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小夢，媽給你惹麻煩了?！?br>她的聲音又輕又虛，帶著慣性的討好和自責(zé)。
我的心像被**了一下。
我走過去，握住她冰涼的手：“媽，你沒有惹麻煩。該惹麻煩的人，不是你?！?br>“可是……可是你那么說，你張叔叔他們……以后這個家……”
“媽，”我打斷她，“那個還叫家嗎？”
她愣住了。
“一個需要你放棄所有尊嚴(yán)和**去維系的地方，那不叫家，那叫牢籠。”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抽出一疊文件。
那是我過去三年，每個周末回家時，偷偷整理和復(fù)印的東西。
銀行流水、信用卡賬單、醫(yī)院收據(jù)、她替王芳還信用卡的手寫欠條、甚至是一些她自己都忘了的，替張偉交過的學(xué)雜費(fèi)單據(jù)。
我把那一疊厚厚的紙，放在她手邊。
“媽，你看清楚。這不是我胡編亂造，這是你十年付出的冰山一角。你以為你的付出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是情感，但在他們眼里，從來都只是可以被無視的成本?！?br>“他們既然要跟你算賬，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算?！?br>我**手指顫抖著，**著那些泛黃的單據(jù)。
她看得很慢，很仔細(xì)，一行一行，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
看著看著，她的肩膀開始聳動，從無聲的流淚，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那是被剝削了十年后，第一次有人告訴她，你不是一無所有，你的付出，價(jià)值連城。
我的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是張偉發(fā)來的短信。
林夢，你別太過分！把我爸惹急了，你和**都得滾蛋！
我看著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么快就從驚嚇中緩過神，開始用威脅了？
手段還是這么低級。
我沒有回復(fù)，而是直接將***圖，然后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我媽哭了一會兒，情緒漸漸平定下來。
她擦干眼淚，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軟弱，也不是茫然，而是一種被點(diǎn)燃的、微弱的火苗。
“小夢，你說……我們該怎么辦？”
我合上電腦，握住她的手。
“媽，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把身體養(yǎng)好。剩下的，交給我?！?br>她看著我，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離開醫(yī)院時，***叫住了我。
“小夢，我們……談?wù)劙??！?br>他看起來蒼老了很多，壽宴上的意氣風(fēng)發(fā)蕩然無存。
我們走到醫(yī)院樓下的花園里。
“小夢，我知道，今天這事是張偉做得不對。但是，你也不該在那么多人面前，讓你張叔叔下不來臺?！彼€在用長輩的口吻教訓(xùn)我。
“下不來臺？”我笑了，“當(dāng)他默許張偉拿出那份協(xié)議的時候，他有考慮過我媽會不會下不來臺嗎？”
他語塞了。
“那份協(xié)議，我可以讓**簽。但是，你算出來的那些錢……那不合理。一家人，怎么能這么算？”他開始討價(jià)還價(jià)。
“一家人？”我看著他，“張偉說‘畢竟不是一家人’的時候，你怎么不反駁？”
“你明知道王芳像個吸血鬼一樣從這個家拿錢，你怎么不說‘一家人不能這么算’？”
“***先生，是你自己親口說，簽協(xié)議是為了‘避免紛爭’。那好，我現(xiàn)在就用最能避免紛爭的方式，把所有東西都量化。錢貨兩清，從此再無紛爭。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術(shù)刀，精準(zhǔn)地剖開他虛偽的和平**。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你……你這是要?dú)Я诉@個家！”他最后憋出這么一句。
“不，”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是在打掃垃圾?！?br>“哦，對了?！蔽肄D(zhuǎn)身準(zhǔn)備走，又想起了什么。
“回去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