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拿出手機一看。
一個陌生號碼。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一個粗野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周峰吧？”
“我是你勇哥?！?br>姑媽聽到這個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
“我聽說，我姨在你那兒？”
電話那頭的王勇，懶洋洋地說。
“讓她老人家接個電話?！?br>“或者，你替她把錢給我送過來也行?！?br>“別讓哥哥我親自上門，那就不太好看了?！?br>**裸的威脅。
曉慧的臉，徹底白了。
她對我瘋狂地使眼色，讓我掛掉。
我看著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姑媽。
再看看一臉嫌惡和恐懼的曉慧。
一股無名火，從我心底直沖天靈蓋。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一字一句地說道。
“錢，就在我這兒?！?br>“有本事，你來拿。”
04
我掛斷電話。
客廳里，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老婆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她的嘴唇在哆嗦。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你瘋了？”
她終于擠出了三個字。
聲音尖利，像是指甲劃過玻璃。
“你竟然敢挑釁他？”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是個亡命之徒！”
“你把他惹到家里來，你是想害死我們嗎！”
她歇斯底里地沖我吼。
姑媽坐在沙發(fā)上，嚇得一動不敢動。
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
她想開口，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只是一個勁地擺手。
那意思是，都是她的錯。
我看著我老婆。
這個曾經溫柔體貼，說要跟我同甘共苦的女人。
此刻的她，面目猙獰。
眼神里充滿了對我的失望和……鄙夷。
“在他眼里，我們是肥羊?！?br>我冷冷地開口。
“你以為你躲著，他就不會來找我們？”
“你以為你把姑媽趕出去，他就會放過我們？”
“他知道姑媽把錢給了我，他只會認為是我們攛掇的！”
“到時候，我們一樣是他的目標！”
“與其被動地等著他上門，不如把事情擺在明面上！”
我的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砸在死寂的客廳里。
老婆愣住了。
她可能沒想到，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擺在明面上？”
她冷笑起來。
“怎么擺？”
“你拿什么跟他斗？”
“你一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
“他可是敢拿刀砍人的！”
“到時候，他沖進家里來，你拿什么保護我？保護這個家？”
她的質問，像一把把尖刀，刺向我的心臟。
是啊。
我拿什么斗？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
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
我所有的勇氣，都只停留在剛才那通電話里。
真要面對面，我心里一樣發(fā)怵。
看到我沉默。
她眼中的鄙夷更深了。
“沒話說了？”
“周峰，我真是看錯你了?！?br>“你不是勇敢，你是愚蠢！”
“你為了一個外人，為了這筆根本不屬于你的錢，要把我們自己的家給毀了！”
外人。
她竟然說姑媽是外人。
那個從小看著我長大，待我視如己出的姑媽。
在她的嘴里，成了外人。
我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我累了?！?br>我說。
“我不想跟你吵?！?br>“這件事，我會處理?！?br>“處理？你怎么處理？”
她不依不饒。
“你告訴我，你怎么處理！”
我沒有回答她。
我扶著姑媽，輕聲說。
“姑媽，您先去客房休息吧?！?br>“這幾天，您就安心住在這里?！?br>“天塌下來，有我頂著?！?br>姑媽點點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充滿了感激，也充滿了擔憂。
我把姑媽安頓好。
回到客廳。
老婆正拿著手機，背對著我。
我聽到她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哭腔。
“媽，他瘋了?！?br>“他為了他姑媽的拆遷款，要跟一個**硬碰硬?！?br>“我怎么勸他都不聽?！?br>“對，就是那個無賴表哥。”
“他現在把人接到家里來了，還把錢也留下了。”
“那個**已經打電話來威脅了。”
“我害怕……”
“這個家，我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br>她是在向她爸媽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