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來，我看到平時從不吃香菜的男友，正大口嚼著一碗香菜拌面，連咀嚼的頻率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機械感。
我以為他只是換了口味，直到我在同城論壇上刷到一個匿名帖子：“如何完美頂替雙胞胎弟弟的人生，包括他的女朋友？”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因為我天生臉盲，根本分不清人臉。
而坐在沙發(fā)上的男人突然轉(zhuǎn)過頭，盯著我的手機屏幕，嘴角咧到了一個不正常的弧度。
正文
1
水霧氤氳的浴室門被我拉開，一股潮濕的熱氣涌入客廳。
“陸深，幫我拿下毛巾，我忘在臥室了?！蔽覜_著沙發(fā)上的人喊。
沒有人回應(yīng)。
客廳里只有電視機傳來的罐頭笑聲，和一種奇怪的“咔嚓、咔嚓”聲。
我裹緊浴巾，走到客廳。
陸深坐在沙發(fā)上，背對著我，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巨大的外賣碗。
碗里是滿滿的、翠綠的香菜，幾乎看不到下面的面條。
他正用筷子夾起一大撮，塞進嘴里，發(fā)出那種規(guī)律到令人發(fā)指的咀嚼聲。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陸深，我的網(wǎng)戀男友，同居一個月，對我體貼入微，堪稱完美。
但他有一個怪癖，從不吃香菜，聞到味道都會皺眉。
他說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厭惡。
而現(xiàn)在，他吃得像一頭啃食青草的牛。
“陸深？”我又叫了一聲。
他咀嚼的動作停了。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嘴里還塞著綠色的葉子，腮幫子鼓囊囊的。
“瑤瑤，洗好了？”他的聲音還是那個我熟悉的聲音，溫柔，帶著一點點笑意。
可他的眼神，不對。
以前陸深的眼神像春日里的湖水，暖洋洋的。
現(xiàn)在的這雙眼睛，像冬夜里的深潭，幽暗，藏著什么看不清的東西。
“你怎么……吃起香菜了？”我指著那碗面，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他吞下嘴里的東西，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哦，同事說這家香菜面是特色，我就想試試。人嘛，口味總是會變的。”
他笑得天衣無縫。
我扯了扯嘴角，也笑了笑：“是嗎？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碰它呢?！?br>我轉(zhuǎn)身回了臥室，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不對勁。
一個人可以突然改變口味，但不會連眼神和氣質(zhì)都變了。
我靠在門上，聽著外面再次響起的、機械的咀嚼聲，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我拿起手機，想刷點什么來分散注意力，手指無意識地點開了本地一個同城論壇。
一個加粗標(biāo)紅的帖子標(biāo)題，猛地撞進我的視線。
“求助如何完美頂替雙胞胎弟弟的人生，包括他的女朋友？”
我的手指僵住了。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進去。
主樓的內(nèi)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一字一句地扎進我的腦子里。
“我和我弟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但他從小就比我受寵，工作比我好，女朋友也比我的漂亮。憑什么？我們明明用的是一張臉。”
“最近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機會。他女朋友是個臉盲，根本分不清我倆。我只要模仿他的習(xí)慣，他的語氣，就能取代他。”
“我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住進了他家。他女朋友對我很好，比對他還好。下一步，我該怎么處理掉我那個礙事的弟弟？讓他永遠消失，但又不會被發(fā)現(xiàn)?！?br>下面的回帖五花八門，有罵樓主**的，有開玩笑說“奪筍吶”的。
但我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我的天靈蓋發(fā)麻，四肢冰冷。
臉盲。
雙胞胎。
頂替。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說我。
陸深，他……他有雙胞胎兄弟嗎？
我從來沒聽他提過。
我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仿佛要把它看出一個洞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咔嗒”一聲，從外面擰開了。
那個男人站在門口，手里還端著那碗吃了一半的香菜面。
他沒有看我，視線直勾勾地落在了我的手機屏幕上。
那個論壇帖子的標(biāo)題，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空氣凝固了。
他盯著我的手機，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然后，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我。
他的嘴角，一點一點地咧開，咧到了一個人類不可能做到的、詭異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野獸捕獲獵物時，露出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