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我媽躺在病床上，左腿打著石膏。

我爸坐在一旁，眼圈通紅。

“爸，怎么回事？”

“你蘇阿姨……把**推下樓梯了?！?br>
那句話如晴天霹靂，令我瞬間呆滯。

事情的起因，是三金。

按照我們這邊的習俗，男方要給女方買金項鏈、金耳環(huán)、金手鐲。

我早就準備好了，花了我三個月的工資。

但準岳母不滿意。

她嫌我買的款式太老，克數(shù)太少，戴出去丟人。

她拉著蘇雅，直接殺到我家，讓我媽拿錢，她們要去重買。

我媽說家里剛湊了彩禮，又送了房子，實在沒錢了。

準岳母就開始撒潑，說我們家騙婚。

兩人爭執(zhí)起來，拉扯間，我媽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而蘇雅，從頭到尾，她站在旁邊，根本沒想過扶我媽一把。

我沖出病房，撥通了蘇雅的電話。

“周然……”

“蘇雅，你還是人嗎？”我沖著電話怒吼。

“哎呀，我媽嚇壞了，她年紀大了，阿姨自己也沒站穩(wěn)，摔了就摔了唄，醫(yī)藥費我們出還不行嗎？”

“自己沒站穩(wěn)？”

我氣得發(fā)笑，“蘇雅，我媽現(xiàn)在躺在醫(yī)院里，腿斷了！”

“對不起，周然，醫(yī)藥費我們出，行嗎？你別生氣了?！?br>
“你覺得這是錢的事？”

“那你還想怎樣！我媽都道歉了！”

“她在哪？”

“她……她嚇到了，回家休息了?！?br>
我掛了電話，直接開車去了她家。

門是蘇鵬開的。

他看到我，一臉不耐煩，“干嘛？我媽睡了?！?br>
我一把推開他，沖了進去。

準岳母正坐在客廳看電視，嗑著瓜子，哪有半點嚇到了的樣子。

看到我，她才慢悠悠地站起來。

“喲，周然啊，來就來，還喘著粗氣，多不好?！?br>
“你為什么推我媽？”我死死盯著她。

“說話要講證據(jù)，誰看到我推她了？是她自己滾下去的，想訛人？”

蘇雅從房間里跑出來，護在**身前。

“周然，你別激動，有話好好說?！?br>
“好好說？你讓我怎么好好說？我**腿都斷了！”

“那也是她活該！”

準岳母突然尖叫起來，“誰讓她不給錢的？一個窮酸老太婆，還想當我親家，我呸！”

“你再說一遍？”我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我說她活該！怎么了，你還想**不成！”

她挺起胸膛，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我看著護在前面的蘇雅。

她的眼神里，沒有愧疚，只有戒備和疏離。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蘇雅，這婚，你還想結(jié)嗎？”

蘇雅咬著嘴唇，不說話。

準岳母冷笑一聲，“結(jié)啊，怎么不結(jié)？婚期都定了，請柬都發(fā)出去了，不結(jié)，你家的臉往哪擱？”

“還有，***醫(y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我們一分錢都不會出。有本事，你們就去告?！?br>
她篤定，為了臉面，我們家不敢把事情鬧大。

我爸媽確實是老實本分的人，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名聲。

回到醫(yī)院，我把情況跟我爸說了。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擺擺手。

“算了，周然，認了吧。親戚朋友那邊都通知了，這時候退婚，我們家就成笑話了?！?br>
“爸，我**腿……”

“養(yǎng)著吧，總會好的?！?br>
我看著病床上昏睡的母親，只覺得一股無力感包裹了全身。

接下來的幾天，蘇雅那邊沒一個電話。

我**醫(yī)藥費，都是我們自己墊付的。

婚禮前兩天，蘇雅終于聯(lián)系我了。

不是來道歉，也不是來探望我媽。

她是來要下車禮的。

“周然，我閨蜜說了，現(xiàn)在結(jié)婚，新娘下婚車，都要給八萬八的下車禮，圖個吉利?！?br>
我拿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來。

“周然？你在聽嗎？”

“你覺得我們家現(xiàn)在，還拿得出八萬八嗎？”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沒有下車禮，我就不下車?！?br>
“**把我媽推下樓，這事就這么算了？”

“都說了不是我媽推的！周然，你怎么老揪著不放？婚禮比吵架重要多了！”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在她心里，我**腿，還比不上一場婚禮重要。

我拿著手機，如墜冰窟。

“好，我知道了?！?br>
我掛斷電話，臉上已無半點表情。

我爸看我臉色不對，“怎么了？”

“沒事，爸，婚禮照常舉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