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的飯桌上，老公舉起酒杯。
“我宣布個事，我今年45萬的年終獎，一分不留，全給我媽養(yǎng)老！”
婆婆笑開了花，公公和小姑子紛紛夸他大孝子。
他期待地看著我，等我一句夸贊。
我放下筷子輕聲說：“真巧，我也剛把我88萬的項(xiàng)目提成，全轉(zhuǎn)給我媽了。”
全場死寂。
01
年夜飯的桌上，紅燒蹄髈的醬汁油亮。
陳浩舉起酒杯，臉頰因?yàn)榫凭团d奮泛著紅光。
他清了清嗓子。
客廳里電視機(jī)的聲音被婆婆用遙控器按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浩身上。
“爸，媽，小婷?！?br>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炫耀。
“我今天，要宣布一件大事?！?br>婆婆的臉上已經(jīng)堆滿了笑，像一朵提前綻放的菊花。
公公扶了扶眼鏡，身體微微前傾。
小姑子陳婷拿出手機(jī)，似乎準(zhǔn)備記錄這光榮的時刻。
“我今年的年終獎，發(fā)了四十五萬！”
“哇！”陳婷第一個尖叫起來，掌聲夸張地響起。
“好，好兒子?！惫B連點(diǎn)頭，端起酒杯。
婆婆的眼角甚至擠出了幾滴淚花：“我兒子就是有出息?！?br>陳浩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這四十五萬，我決定了。”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慷慨。
“一分不留，全給我媽，讓她和我爸踏踏實(shí)實(shí)養(yǎng)老！”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
婆婆的淚水瞬間變成了狂喜，她一把抓住陳浩的手：“好兒子，我的好兒子！”
公公激動地站起來：“陳家的門楣，就靠你了！”
陳婷的手機(jī)閃光燈不停地閃：“哥，你真是咱們家的頂梁柱，第一大孝子！”
一家人，其樂融融。
仿佛一出精心排練過的舞臺劇。
而我，是臺下唯一一個沒有鼓掌的觀眾。
陳浩的目光終于落在我身上。
眼神里充滿了期待，甚至帶著一絲命令。
他在等。
等我一句夸贊，來為這場大戲完美收官。
等我扮演一個識大體、懂孝順的賢惠妻子。
我盤里的蝦仁冷了。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發(fā)出清脆的一聲。
所有人的聲音都停了。
他們看著我。
我抬起頭，迎上陳浩的目光，扯出一個極淡的微笑。
“真巧。”
我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客廳里，每個字都無比清晰。
“我也剛把我八十八萬的項(xiàng)目提成，全轉(zhuǎn)給我媽了?！?br>空氣凝固了。
婆婆臉上的狂喜僵住，像一個劣質(zhì)的石膏面具。
公公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陳婷手機(jī)“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陳浩臉上的得意，一寸一寸地碎裂，剝落。
下一秒。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桌的菜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指著我的鼻子，眼睛里布滿血絲。
“沈薇，你瘋了？”
他的聲音因?yàn)閼嵟冃巍?br>“那筆錢我們說好要換寶**！你跟**說了嗎就轉(zhuǎn)？你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
02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
但我沒動。
我看著他扭曲的臉，覺得有些陌生。
“你把四十五萬給**，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我問。
“這能一樣嗎？”他咆哮，“那是我掙的錢！孝敬我媽天經(jīng)地義！”
“八十八萬，也是我掙的?！蔽乙蛔忠痪涞卣f。
“你的錢？”他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沈薇，我們是夫妻！你的錢就是我的錢！家里的錢！”
他轉(zhuǎn)向公公婆婆，尋求支持：“爸，媽，你們評評理！她一個女人家，拿著家里的錢去貼補(bǔ)娘家，有這么做媳rou的嗎？”
婆婆反應(yīng)過來了。
她把筷子重重一摔，臉上那副慈母的面具徹底撕掉。
“沈薇！我們陳家是哪點(diǎn)對不起你？你竟然背著我們搞這種小動作！”
她的聲音尖利，刺得我耳膜疼。
“一年到頭，你給**多少錢我們說過什么嗎？現(xiàn)在八十多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你把我們家當(dāng)什么了？提款機(jī)嗎？”
小姑子陳婷也幫腔：“就是啊嫂子，你也太自私了吧！我哥辛辛苦苦賺錢，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得都快脫臼了！那車可是我哥的夢想！”
我哥的夢想。
說得真好聽。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同仇敵愾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