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懂事，能讓硯兒安穩(wěn)過日子?！?br>她頓了頓，語氣沉下來：“可阿蘅不同。她陪硯兒走過最難的日子，硯兒對她……”
“孫媳明白。”
我垂眸，“老夫人放心，若世子爺當(dāng)真想起，孫媳自會退讓?！?br>老夫人嘆了口氣，沒再多言。
出正院時，我在月洞門外遇到了阿蘅。
她顯然是在等我。
“許夫人?！?br>她朝我微微一禮，神情平靜，“我想和你說幾句話?！?br>我們?nèi)チ撕蠡▓@的涼亭。
阿蘅站在亭中，看著滿池殘荷，忽然開口：“當(dāng)年的事，你可還記得？”
我沒說話。
她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我臉上：“世子爺跪在你面前那天，我在場?！?br>“我知道?！?br>“你知道？”
她微微挑眉，“那你可知，他后來曾對我說過什么？”
我搖頭。
阿蘅輕聲道：“他說，那**雖跪在地上，卻記住了每一個人的臉。唯獨(dú)你，他記不清?！?br>我一怔。
“因?yàn)槟悴皇窍訔?，而是抗拒?！?br>阿蘅看著我，“他看得出來。”
涼風(fēng)拂過，吹動她素色的衣裙。
“我來找你，不是要爭什么?！?br>“只是想知道，這十年里，你可曾后悔過當(dāng)日的事？”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清澈坦蕩的眼睛，沒有怨恨，也沒有敵意。
“后悔過?？珊蠡跓o用?！?br>阿蘅點(diǎn)點(diǎn)頭，忽然笑了笑：“許夫人，你我之間，原不該是敵人。”
她轉(zhuǎn)身離開，只留下一句話：“只是有些東西，注定要回到它該去的地方?！?br>沈硯要恢復(fù)記憶的消息，在侯府上下悄然傳開。
太醫(yī)日日進(jìn)出，湯藥不斷。
這一日，老夫人設(shè)家宴，說是為沈硯祈福。
我陪他一同前往。
席間，齊暄也在。
他身邊還坐著阿蘅。
這一次，老夫人親自開口：“阿蘅是我舊仆之女，幼時在侯府住過幾年，與硯兒也算舊識。如今她孤身回京，便留在府中住些時日。”
沈硯抬眸看了阿蘅一眼，神情寡淡，未置一詞。
家宴過半，老夫人忽然提起：“硯兒，你可還記得，當(dāng)年在涼州時，是誰替你擋過一刀？”
沈硯端著酒盞的手指微微一頓。
齊暄接口道：“表哥，那日若不是阿蘅，你早就沒命了。你這條命，是人家救的?！?br>沈硯放下酒盞，神色不變：“那便多謝阿蘅姑娘。”
他說得客氣疏離，仿佛在謝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阿蘅臉色微白，卻還是起身行禮：“世子爺言重了。”
氣氛一時尷尬。
我正欲開口圓場，沈硯忽然握住我的手，起身道：“祖母，孫兒先送知凝回去歇息。”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最終點(diǎn)頭。
出了正院，夜風(fēng)微涼。
沈硯將我攬?jiān)谏韨?cè)，低聲道：“他們今日，是在試探我?！?br>“試探什么？”
“試探我是否還記得從前的事?！?br>他垂眸看我，“知凝，你可知那阿蘅與我，究竟是何關(guān)系？”
我腳步一頓。
他察覺到了，停下來看著我。
月色下，他的目光清冽如霜。
“我查過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
他頓了頓，語氣淡下來：“也是我曾想娶的人?！?br>我心頭一緊。
“可我忘了?！?br>他抬手撫過我的臉頰，“忘得干干凈凈。如今看見她，只覺陌生?！?br>“你可會覺得我薄情？”
我搖頭。
他將我攬入懷中，低聲道：“知凝，無論過去如何，如今你才是我的妻子。”
我靠在他懷里，沒有說話。
有些話，不必說。
可有些事，躲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