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瓶冰得扎手的礦泉水。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里破土而出。
憑什么？
憑什么我的喜歡要被他這么踐踏？
憑什么我就要灰溜溜地逃走？
一股從未有過的叛逆和委屈涌上心頭。
我抬起頭，沖著江辭，扯出了一個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難看的笑容。
“同學(xué)，給你?！?br>我把那瓶為陸嶼準(zhǔn)備的水，直直地遞到了江辭面前。
江辭愣住了。
他身后的隊友也愣住了。
整個球場，仿佛在那一刻，時間都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江辭，以及不遠(yuǎn)處那個剛剛還談笑風(fēng)生的陸嶼身上。
江辭的視線從我臉上，緩緩移到我手里的水瓶上，又移回我通紅的眼眶。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什么也沒說，接過了那瓶水。
“謝謝?！?br>他的聲音很好聽，像清泉擊石。
就在他指尖碰到瓶身的那一刻。
“砰——！”
一聲巨響，像平地驚雷，炸在所有人耳邊。
一顆籃球，帶著萬鈞之勢，擦著我的耳廓飛過，狠狠地砸在我身后的籃板上，又重重地彈回地面。
我嚇得渾身一僵，心臟都快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整個體育館，鴉雀無聲。
我僵硬地轉(zhuǎn)過頭。
看見陸嶼站在幾米開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猩紅一片，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死死地瞪著我。
不，是瞪著我身前的江辭，和他手里的那瓶水。
他的嘴唇都在發(fā)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蘇念！”
他指著我，聲音嘶啞。
“你給他送水？”
第二章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帶著震驚、不解、還有看好戲的興奮。
我能感覺到江辭在我身前站得更直了些，不動聲色地將我擋住大半。
陸嶼的視線卻像淬了毒的刀子，穿過江辭的肩膀，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的憤怒和不敢置信，幾乎要將我凌遲。
為什么？
他憑什么這么生氣？
是我聽錯了嗎？
難道剛才說我“長得太丑拿不出手”的人不是他？
難道要把我“介紹”給別人的不是他？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瞬間壓過了恐懼。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我倔強(qiáng)地仰著頭，不讓它流下來。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喜歡了十年的人。
原來，他的占有欲和他的喜歡，是兩碼事。
就算是不想要的玩具，被別人碰了，他也會不高興。
我，就是那個他看不上眼，卻也不許別人碰的玩具。
真可悲。
也真可笑。
我的沉默，似乎徹底激怒了陸嶼。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他身后的兄弟們似乎也察覺到不對勁，想上來拉他，卻被他一把甩開。
“陸嶼，你冷靜點(diǎn)！”
“哥們，有話好好說??！”
他什么都聽不見。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我，和江辭手里的那瓶水。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強(qiáng)烈的壓迫感。
“蘇念，我問你話呢！”他的聲音壓抑著風(fēng)暴，“你把水給他了？”
我終于抬起眼，直視著他猩紅的眸子。
我看到他眼里的怒火，看到了不敢置信，唯獨(dú)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愧疚。
心，一點(diǎn)點(diǎn)涼了下去。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對啊?！?br>我聽見自己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聲音說。
“我給他了，怎么了？”
陸嶼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像是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yīng)。
在他的認(rèn)知里，我永遠(yuǎn)是那個跟在他身后，對他言聽計從，唯唯諾諾的蘇念。
他大概以為，只要他發(fā)脾氣，我就會像以前無數(shù)次那樣，立刻道歉，立刻認(rèn)錯，然后把水從江辭手里搶回來，再乖乖地捧到他面前。
可惜，他想錯了。
今天，我不想乖了。
“你……”他氣得嘴唇發(fā)白，指著我的手都在抖，“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把水給他了?！蔽矣哪抗?，一字一頓，“陸嶼，水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你憑什么管我？”
“我憑什么？”陸嶼像是聽到了*****，氣極反笑，“蘇念，你是我……”
他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