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萬，換了一張白卷。
成績出來那天，我盯著屏幕上那個零分看了整整三分鐘。
語文零分。數(shù)學零分。英語零分。理綜零分。
我以為系統(tǒng)出了錯。
我打電話給班主任。
班主任沉默了五秒鐘，說：“林姐，卷子上……只寫了名字?！?br>八年。
兩百萬。
我沒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
換來的，就是這個。
我沒有哭。
我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我要去問清楚。
1.
我叫林曉燕，四十三歲，注冊會計師。
在一家中型企業(yè)做了十五年財務(wù)總監(jiān)。
年薪二十八萬。
這個數(shù)字在我們這個二線城市不算低。
但這十五年里，我沒存下一分錢。
錢去哪了？
全砸在了我兒子陳浩身上。
陳浩今年十八，剛參加完高考。
從小學五年級開始，我給他報了補課班。
一開始是大班課，一個老師對三十個學生，一學期三千塊。
后來成績沒起色，換成小班課，一學期八千。
再后來，換一對一。
一節(jié)課四百。
一周六節(jié)。
一個月就是九千六。
這還只是數(shù)學一科。
語文、英語、物理、化學——
我不想算了。
算完會瘋。
但我是會計，我控制不住自己。
八年下來，我記了一本賬。
補課費、教材費、競賽費、沖刺班、暑期集訓、高三全托——
總計：一百九十六萬七千四百二十塊。
取個整，兩百萬。
這個數(shù)字，是我告訴自己“值得”的理由。
因為別的家長也在花。
因為“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因為——
因為我蠢。
成績出來那天是六月二十五號，星期三。
上午十點，查分通道開放。
我請了半天假，坐在家里等。
陳浩不在家。
他說去同學家了。
我沒多想。
十點零三分，我輸入準考證號。
頁面跳轉(zhuǎn)。
語文：0。
數(shù)學：0。
英語：0。
理綜：0。
總分：0。
我以為網(wǎng)卡了。
刷新。
還是零。
再刷新。
還是零。
我給班主任打電話。
班主任姓周，教了陳浩三年。
電話響了六聲才接。
“周老師，我是陳浩媽媽。成績是不是出錯了？我看都是零分……”
周老師沒說話。
那五秒鐘的沉默，比任何聲音都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