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翟景昀從來沒進入過這間儲物間。
迎面而來的一切,像一根巨大的撞鐘木狠狠地撞上他的胸口。
整個房間被裝得滿滿當當。
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原來,他和季舒葵之間,擁有了這么多東西。
數(shù)不清的合照。
一起做的情侶陶瓷杯、情侶玩偶……
還有她送的禮物,親手織的毛衣、圍巾……
季舒葵總舍不得花錢。
他們的約會大多數(shù)都是低消費,甚至零消費。
她送的東西,也總是那些廉價沒用的。
最貴的是那條價值八千元的皮帶。
那是他為了宰她一筆,故意在她面前暗示。
當時為了湊夠錢,季舒葵在賣煎餅果子之余,還咬牙接了一些不正規(guī)高尺度的畫稿。
有一次差點被甲方性騷擾。
而這條她花了很大力氣才買到的皮帶,他一次也沒戴過。
翟景昀的心臟突然難受起來。
他撇開眼,逃避似的想離開這個房間。
可在看到角落里那副積了灰的畫后,頓住了腳步。
那是季舒葵親手畫的,他們倆的婚紗照。
記得當時。
他明明清楚她畫這幅畫的意思。
卻還卑劣地故意笑她。
“小葵這么急著想嫁給我啊?”
“想拍婚紗照,等要結婚時我們就去拍!”
季舒葵期待又黯淡地笑著。
“好!我等著!”
可他求婚八次,次次記憶重置,根本就沒有拍婚紗照的那天。
想到季舒葵那時的笑。
翟景昀就像被一座大山壓著,喘不過氣來。
他雙手顫抖地掏出煙和打火機。
點燃。
**幾口。
那塊大山依舊雷打不動。
翟景昀靠著冰冷的墻壁,癱軟的身體滑落在地。
煙灰掉落。
滾燙的眼淚也掉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fā)現(xiàn)。
他愛季舒葵。
早就愛上了。
可他對她,都做了什么?
**她!
戲弄她!
一次次打斷她的手!
逼她下跪道歉!
耽誤**媽腎源保存時間!
甚至在**媽**時沒能陪著她!
這一條條罪狀,如萬箭狠狠地扎入他的心臟。
疼到無法呼吸。
他要找回她!
翟景昀雙手顫抖地翻出手機,想要打電話。
兄弟群彈出的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翟哥,不好了,那天我們在包廂說的話,季舒葵都聽見了!”
翟景昀看著監(jiān)控視頻里,季舒葵逐漸煞白的臉和掉落的眼淚。
他天塌了!
季舒葵都知道了。
知道他在裝失憶!
所以,她這次才沒答應他的求婚。
所以,她才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離開。
翟景昀指間的煙掉落。
燙破了褲子,灼傷了皮膚。
可他渾然不覺得痛。
他捂著臉,眼淚瘋狂地往外涌。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破口而出。
逐漸的,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我錯了……”
“小葵……”
“我知道錯了……”
“我愛你……”
可他知道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