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弟弟買房還差三十萬塊。
我說我沒錢。
她翻了個白眼，語氣輕描淡寫。
“沒錢就出去陪幾個老板，不就有了嗎？”
弟弟劉勇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頭也不抬。
“姐，這有啥的，又不少塊肉?！?br>我盯著他們。
笑了。
眼淚也掉了。
當(dāng)晚，我買了一張去**的火車票。
三年后，我坐在自己公司的辦公室里。
看著他們在法庭上渾身發(fā)抖。
1
“招娣，你弟要買房?！?br>劉蕓坐在對面，把一張樓盤宣**拍在桌上。
手指點(diǎn)著上面的價(jià)格，一臉理所當(dāng)然。
“首付三十萬，你出?！?br>我放下筷子。
“媽，我沒錢?！?br>“你老公不是開修車廠的嗎？”
“那不叫廠，就一個小門面，連學(xué)徒加他一共倆人?！?br>“你少跟我哭窮?！?br>劉蕓筷子往桌上一拍。
“結(jié)婚三年了，手里能沒點(diǎn)存款？”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點(diǎn)存款早就被你騙走了。
上次說你心臟不好要做手術(shù)，我和陳默東拼西湊湊了八萬塊打過去。
轉(zhuǎn)頭劉勇就開上了新車。
那八萬塊，是陳默修了三年車攢下的全部家底。
“真沒有?！?br>“那你跟陳默離婚?！?br>我手里的杯子差點(diǎn)掉地上。
“你說什么？”
“離婚，把財(cái)產(chǎn)分了，你弟急著用。”
劉蕓說這話的時(shí)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好像她在說的不是拆散一個家，而是讓我去菜市場買捆蔥。
“媽，陳默對你也不差。過年過節(jié)東西沒少過，你生病他——”
“行了行了！”
劉蕓不耐煩地?cái)[手。
“我問你，你到底離不離？”
“不離?！?br>客廳安靜了兩秒。
劉勇從沙發(fā)上抬起頭，嘴里還嚼著瓜子。
“姐，你也別太自私了，就一套房的事。”
“三十萬叫就一套房的事？”
“你嫁出去這些年，吃**喝**，該報(bào)恩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
“我十五歲就進(jìn)制衣廠了。每個月工資一分不留全打給媽?！?br>“七年，少說也有三四十萬了?！?br>“這還不算報(bào)恩？”
劉勇撇撇嘴，沒吭聲。
劉蕓冷笑了一聲。
“你翅膀硬了是吧？當(dāng)年要不是我從垃圾堆把你撿回來，你早都不知道死在哪了！”
這句話我從八歲聽到現(xiàn)在。
聽了十六年。
耳朵都起繭子了。
“媽，我真的拿不出三十萬?！?br>“那你跟陳默離婚?！?br>“他沒錢?！?br>“一個修車的，手里能沒錢？”
“真沒有。上次你住院——”
“你別扯那些沒用的！”
劉蕓猛地站起來。
椅子“咣”一聲倒在地上。
她盯著我，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壓低了聲音。
“招娣，媽教你個法子?！?br>“你去陪幾個老板吃吃飯，喝喝酒?！?br>“一晚上少說也有個萬把塊?！?br>“干個把月，三十萬不就齊了？”
我整個人定住了。
“你說什么？”
“你聽不懂人話？”
劉蕓湊過來。
“就是陪人睡覺?！?br>“你長得又不差，趁年輕——”
“夠了！”
我猛地站起來，桌上的碗碟跟著晃了一下。
劉勇嗑瓜子的手停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姐，你別大驚小怪的，這有啥丟人的？”
“又不少塊肉。”
我看著他。
又看著劉蕓。
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理所當(dāng)然。
毫無愧色。
一個做母親的，讓自己的女兒去**。
一個做弟弟的，覺得這事無傷大雅。
我站在原地。
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不是委屈。
是心死了。
“好?！蔽尹c(diǎn)點(diǎn)頭，聲音很輕。
“我回去準(zhǔn)備一下?！?br>劉蕓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我沒再聽下去。
拎起包，打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站在路邊。
掏出手機(jī)。
打開12306。
搜了一張去**的硬座票。
凌晨兩點(diǎn)四十發(fā)車。
我點(diǎn)了購買。
2
回到出租屋的時(shí)候，陳默還沒下班。
他最近接了個大活，一輛出了事故的貨車，底盤都砸變形了。
干了三天三夜還沒修完。
我站在門口，看了這間屋子很久。
三十來平，一室一廳。
墻皮有點(diǎn)脫落，窗簾是我在夜市十五塊錢買的。
但很干凈。
陳默每周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