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層巴士一頭撞在公路護(hù)欄上，玻璃渣濺了半條馬路。
李哲沒等車停穩(wěn)，踩著變形的車門框翻進(jìn)去，反手把逃竄的馬仔按在滿是玻璃碴的過道上，膝蓋死死頂死他的后心，咔嗒一聲，**咬牢了手腕。那小子臉貼在地上，被劃得滿臉是血，只剩疼得哼哼的份。
駕駛座上的司機癱在方向盤上，后腦勺的血順著安全氣囊往下淌，胸口還有起伏，命保住了。后排幾個嚇傻的乘客縮在座位里，舉著手機的手還在抖，鏡頭死死鎖著他。
“李嘯在哪？”李哲的皮鞋碾過馬仔的手背，聲音冷得像冰。
“李sir！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松了勁，起身扯下腰間的對講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泛著青白：“總臺，編號3742李哲，目標(biāo)車輛截停，主犯李嘯不在車上，重復(fù)，主犯不在場?！?br>對講機那頭靜了三秒，傳來搭檔阿偉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慌：“李哲，上頭剛下的命令?！?br>“說。”
“證據(jù)鏈斷了，不予立案。李嘯……無罪?！?br>李哲的手攥緊對講機，塑料殼被捏得咯吱響。
“***跟我開玩笑？”
“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卑サ穆曇舾绷?，“剛抓的那批人全翻供了，所有事都推給了一個早就跑了的臨時工，半毛錢都扯不到李嘯身上。上頭發(fā)話，人，立刻放。”
李哲猛地回頭，盯住地上的馬仔。那小子剛才還疼得齜牙咧嘴，這會兒正抬著眼，眼神躲躲閃閃，嘴角卻勾著一抹壓不住的笑。
“證據(jù)不足？”李哲對著對講機，聲音里的火快燒穿線路，“全九龍的爛仔都知道李嘯是坐館的大毒梟，你跟我說證據(jù)不足？”
“李哲你別沖動！”阿偉急得快破音，“規(guī)矩你懂的，沒鐵證動不了他！這次就是他給我們下的套，就是要讓全港島看著，就算我們抓了他的人，照樣動不了他一根汗毛！”
李哲直接掐了對講機，蹲下身一把揪住馬仔的衣領(lǐng)，把人硬生生從地上拎起來。
“我再問最后一遍，李嘯在哪?！?br>“我真的不——”
手猛地收緊，馬仔的臉?biāo)查g漲成豬肝色，腳離了地，喉嚨里擠出嗬嗬的氣音。
“尖沙咀！夜鷹酒吧！”馬仔終于崩了，帶著哭腔喊，“他是酒吧老板，今天一整天都在那！”
李哲手一松，馬仔摔在地上大口喘氣。他轉(zhuǎn)身就往車邊走，身后警笛聲由遠(yuǎn)及近，支援的車到了。他沒回頭，連看都沒看趕來的同事，徑直拉開自己那輛舊私家車的車門。
車鑰匙**鎖孔，動作突然頓住。
副駕駛座上，安安靜靜放著一個牛皮紙袋。他出門前，車?yán)锟盏眠B瓶礦泉水都沒有。
李哲皺著眉扯開紙袋，里面是一疊照片：他住的唐樓樓道、他常去的茶餐廳，還有一張，是他昨天剛下葬的師弟阿良的墓碑。
照片背面，紅筆寫了一行字：多管閑事，下一個就是你。
他狠狠把紙袋揉成一團，發(fā)動車子，油門踩到底，輪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朝著尖沙咀的方向沖了出去。
夜鷹酒吧的低音炮震得地板發(fā)顫，煙酒味混著香水味，裹在渾濁的空氣里。
角落卡座里，李夢薇晃著杯里剩的半杯紅酒，指尖冰涼。她穿一身黑長裙，裙擺垂在地上，融進(jìn)昏暗的燈光里，像個沒存在感的影子。
可她太敏銳了。隔著震耳的音樂，隔著攢動的人頭，她還是精準(zhǔn)捕捉到了幾道落在背上的視線——不是搭訕的爛仔，是帶著殺氣的、盯獵物的眼神。
她放下酒杯起身，面無表情地往洗手間走。剛拐過沒人的拐角，一只帶薄繭的手突然從暗處伸出來，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jǐn)堊∷难?，把她拖進(jìn)旁邊的雜物間。
鐵門砰地撞上，鎖扣咔嗒落死。
“別出聲?！蹦腥说穆曇糍N在她耳邊，帶著剛跑過的喘息，還有淡淡的硝煙味。
李夢薇沒慌，手肘狠狠往后頂，膝蓋往他*部撞，動作又狠又準(zhǔn)。對方早有防備，胳膊一收，把她的掙扎全卸了，力氣大得像鐵鉗。
直到她掙扎的勁小了點，那人才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雜物間只有一盞昏黃的應(yīng)急燈，李夢薇看清了他的臉——額角有一道剛劃的口子，還在滲血，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