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沒了，轉(zhuǎn)賬還在
那天晚上下雨，我把車停進地庫時，雨刷還在玻璃上來回蹭，發(fā)出一陣干澀的響。
我拎著剛買回來的桃子上樓，鑰匙還沒**門，先聞到一股炒糊了的蒜味。
門一開，熱氣撲了我一臉。
沈雯正背對著灶臺，頭發(fā)隨手挽著，幾縷碎發(fā)貼在脖子后面。鍋里已經(jīng)有點冒煙了，她手忙腳亂去關(guān)火，聽到動靜，回頭沖我笑了一下。
“回來了？”
“嗯。”我把水果放到餐桌上，看了眼鍋，“你不是說今天加班？”
“臨時結(jié)束得早。”她拿鍋鏟撥了兩下菜，語氣很輕，“想給你做頓飯，結(jié)果搞砸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自然。
自然到我根本沒多想。
我脫外套，洗手，順手把手機放在餐邊柜。她的手機就放在我旁邊，屏幕朝上，還亮著，像剛息屏沒多久。
我本來沒那個習(xí)慣。
結(jié)婚三年，我們都默認彼此能碰對方手機，但真去翻的時候很少。不是因為多信任，是因為日子忙，人一忙，就容易把很多小事歸進“算了”。
可那晚偏偏有一筆轉(zhuǎn)賬消息彈了出來。
不是金額有多大，就兩百塊。
備注也普通，寫著“已收款”。
問題是，收款人的頭像是一片灰，名字只剩一個句號。
我手指停了停。
沈雯在廚房喊我：“你幫我拿個盤子?！?br>“嗯?！?br>我答應(yīng)著，卻還是低頭點開了那條消息。
轉(zhuǎn)賬記錄里，對方賬戶名只露出一個“周”字。下面還有一句系統(tǒng)提示：你已向?qū)Ψ睫D(zhuǎn)賬200元。
再往上翻，沒有聊天記錄。
空的。
像是被人專門掃過一遍，只剩付款這個系統(tǒng)痕跡，生硬地卡在那里。
我把盤子拿過去的時候，手心有點潮。
她接過盤子，沒看我，只低頭把菜往里盛。
“你手怎么這么涼？”她問。
“地庫里冷?！?br>“哦?！?br>她應(yīng)了一聲，還是沒抬頭。
我們吃飯的時候，她照常問我項目的事，問我明天要不要早起，問我上次說的體檢預(yù)約好了沒有。
她夾了塊排骨放進我碗里，語氣平平常常。
我看著那塊排骨，忽然有點想笑。
人真奇怪。
一秒鐘前你還覺得這是家常，下一秒，你就會盯著一塊排骨想，她到底是在照顧你，還是在穩(wěn)住你。
我沒馬上問。
吃完飯，我去陽臺收她早上忘記拿進去的衣服。雨水順著晾衣桿往下滴，落在我胳膊上，一下一下，有點涼。
她在客廳接電話，壓著聲音，說了兩句“我知道現(xiàn)在不方便”，然后很快掛了。
我把衣服抱進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把手機扣在了沙發(fā)上。
“誰??？”我問。
“公司里的人?！?br>“這么晚？”
“催明天要的材料。”
她說得很快，快得像提前預(yù)備過。
我把那件濕了的襯衫搭在椅背上，走過去，坐到她旁邊。
“你手機借我一下?！?br>她眼睫動了動。
“你手機不是就在那兒？”
“我那個沒電了。”
其實還有三十多。
我只是想看她會不會遞給我。
她沉默了兩秒，手伸過去，把手機拿起來解鎖。
“你要干嗎？”
“查個快遞?！?br>她把手機遞給我，動作看起來沒問題，連呼吸都沒亂。
我接過來，卻沒點快遞軟件。
我直接點進微信，搜索那個“周”字。
頁面轉(zhuǎn)了兩下，跳出來幾個人。
沒有單獨的周，沒有異常備注，也沒有那個句號頭像。
她坐在旁邊，終于皺了下眉。
“你找什么？”
我把手機轉(zhuǎn)過去給她看。
“這兩百塊轉(zhuǎn)給誰的？”
她先看屏幕，再看我。
那一瞬間，她表情里有非常短的一下空白。
不是慌，是來不及擺表情。
“哦，這個啊。”她把頭發(fā)往耳后別了一下，“一個同事?！?br>“哪個同事？”
“就……之前跟我對接過的?！?br>“名字呢？”
她笑了下，笑得有點勉強。
“你查案呢？”
“我問你名字?！?br>客廳里空調(diào)風(fēng)吹著，桌上的紙巾被吹得翹起一個角。
她看了我兩秒，伸手來拿手機。
“周競?！?br>我沒把手機給她。
“聊天記錄呢？”
“**?！?br>“為什么刪？”
她呼出一口氣，像是終于煩了。
“因為我怕你看到會多想?！?br>我盯著她，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