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位抽簽，我抽到了靠窗那個黃金位置，新來的經(jīng)理劉浩當(dāng)場把簽條撕了，扔在我臉上：
“你一個后勤的，配坐這兒？”
我沒說話，彎腰把碎紙撿起來。
他指著角落那張靠著廁所的破桌子：“以后你坐那兒?！?br>同事們低著頭，沒人看我。
隨后幾天，他處處刁難——查舊賬、定新規(guī)、扣電腦、逼內(nèi)退，
四天后，我搬到了董事長辦公室隔壁的雜物間。
劉浩追過來，指著鼻子罵我找死。
我打開門，里面擺著**椅、茶臺，墻上掛著董事長的字。
他愣住的時候，董事長正好路過，拍拍我的肩：“爸，您怎么搬這兒來了？”
1
劉浩把簽條撕成四片，扔在我臉上，
“你一個后勤的，配坐這兒？”
我站著沒動。碎紙落在腳邊，兩片落在皮鞋面上。
我低頭看了看，彎下腰，一張一張撿起來。
劉浩笑了一聲，“還撿？撿起來能怎么著？拼回去接著坐？”
我沒說話。
他把手**褲兜，下巴朝角落里那張桌子揚(yáng)了揚(yáng)：“以后你坐那兒?！?br>那是靠廁所門口的位置。
桌子是二十年前的老款式，桌面坑坑洼洼，抽屜拉手掉了一個。
之前那個位置空了三年，沒人愿意坐，就成了堆放雜物的角落。
辦公室三十七個人，沒人抬頭。
我看見小張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
老李端著茶杯往嘴邊送，眼睛看著窗外的天。
我對面工位的小周把頭埋得很低，只露出兩個耳朵尖。
我把撿起來的碎紙攥在手心里，走到那張破桌子跟前。
桌面上落了一層灰。我放下包，去洗手間找抹布。
經(jīng)過劉浩的辦公室門口，門開著，他翹著二郎腿在打電話，聲音很大：
“放心吧，后勤的能翻什么天？我立威正好拿這種軟柿子捏?！?br>我站在廁所門口洗抹布，水很涼。
回來把桌子擦干凈，椅子坐上去嘎吱響。
他站在飲水機(jī)那兒，回頭跟財務(wù)部的老黃說：“后勤的就是皮實(shí)，給什么用什么?！?br>老黃笑了笑，沒接話。
下午開會，劉浩主持會議。
全部門的人都坐在大會議室里，我坐在最后排靠門的塑料凳上。
投影儀放著季度報表，劉浩站在前面講明年的預(yù)算。
講到一半，他停下來，拿激光筆點(diǎn)了點(diǎn)投影布：
“后勤這塊，今年的辦公經(jīng)費(fèi)超了百分之十五。誰簽的字？”
沒人說話。
他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我身上：“后勤是你負(fù)責(zé)吧？經(jīng)費(fèi)怎么回事？”
我站起來：“去年的電腦采購是王經(jīng)理批的，一共八臺，走的專項?！?br>“王經(jīng)理調(diào)走了，賬留著。專項專項，專項就能超？”
他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摔，
“明天把后勤這三年所有的采購清單、報銷憑證，全部整理出來，下班前放我桌上?！?br>我說：“好?！?br>散會的時候，小周從我身邊經(jīng)過，壓低聲音說：“周哥，他就是故意找茬?！?br>我沒吭聲。
回到工位，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的時候閃了兩下，發(fā)出嗡的一聲。
我從柜子里翻出這三年所有的賬目，一本一本摞在桌上，摞了半人高。
晚上七點(diǎn)，辦公室人都**了。
劉浩的辦公室還亮著燈，他在跟誰打電話，笑得很大聲。
我坐在廁所門口的老位置上，翻第三年的報銷單。
八點(diǎn)半，他拎著包出來，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下來。
“還不走？”
“快好了。”
他低頭看了看我整理出來的單子，拿腳踢了踢最上面那本：
“明天準(zhǔn)點(diǎn)放我桌上。遲一分鐘都不行?！?br>我說：“知道。”
他走了。
我把單子整理完，鎖進(jìn)抽屜。站起來的時候腰有點(diǎn)酸，看了看時間，九點(diǎn)四十。
走廊里黑著燈，我摸著墻走到電梯口。
回到家，老伴還沒睡。她問我怎么這么晚，我說加班。她沒多問，去廚房給我熱飯。
我坐在沙發(fā)上，從口袋里掏出那四片碎紙。
拼起來，上面寫著三個字：12號。
靠窗的那個位置，是12號。
2
第二天早上七點(diǎn)半，我把整理好的賬目放在劉浩桌上。
八點(diǎn)十分，他來了。
把包往桌上一扔，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翻，突然抬起頭：“就這些？”
我說：“三年的全在這兒?！?br>“去年的電腦